京城,大理寺。 朱悱端坐在高堂之上,颐指气使的对坐在他旁边的余启蛰道:“周礼已经在你们大理寺的昭狱里畏罪自杀了,他对姬将军的指证都是一面之词,是栽赃嫁祸还是屈打成招尚未可知,余少卿,姬将军是股肱之臣,他的案子需得三司会审,可不是你大理寺的一家之言就能定罪的。” 余启蛰神色从容平静:“二皇子言之有理。” 朱悱正意外余启蛰居然会附和他的话,紧接着就听到余启蛰对下属道:“去将魏尚书和张中丞请来,既然二皇子说要三司会审,那便请两位大人也一同过堂审案。” 朱悱原只是随口一说,哪想到余启蛰竟真的要三司会审。 刑部尚书魏亭之看上去是个明哲保身的人,可实际上与刘家交好,御史台那帮老东西更不用说,一个个全都自诩清流,与刘裕为党朋。 堂下站着被审的姬无道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不过他并不担心,大理寺想拿他下狱,简直是痴人做梦。 他与朱悱对视一眼,朱悱就道:“三司会审也要有个章程,兹事体大,父皇既交给我监国,明日便开朝会,此事早朝再议。” 朱悱名义上有监国之权,但自从明正帝去咸阳之后,朝事大多交由内阁和司礼监批复,朱悱并无上朝听奏的实权。 “自太宗皇帝以来,凡是大案,皆由三司会审,二皇子要的是什么章程?”余启蛰不徐不疾反驳道,“臣翻阅案籍,便是肖将军当年的案子,也是大理寺主审,刑部协同量刑,御史台监察,审案不是民生朝事,何须早朝再议?” 朱悱拧眉,拿出身为皇子养尊处优的架势,重重拍了下桌案:“余少卿,你可知什么叫代朕监国?父皇不在,我说早朝再议便早朝再议,父皇的话是圣命,本皇子代理朝政,所言所行便如圣上亲临,你是想违抗不遵?” 余启蛰波澜不惊,只淡淡的看了一眼朱悱:“臣不敢,二皇子既然也知道是代替圣上监国,处理朝政,那更当克己复礼,谨慎稳妥,而不是开辟祖宗先河,滥用皇权。” 朱悱怒火冲冠,抬手指着余启蛰:“你……你这是非要跟孤作对了?余少卿你不要忘了,你只是个从四品的微末小官,本皇子面前还没有你指手画脚的份二!” 姬无道也趁势道:“余大人好大的官威,一个小小的四品大理寺少卿就目无皇权,欺下犯上,为所欲为,焉知不是身怀异心!” 余启蛰神色淡然:“姬将军凭空捏造,余某愧不敢当,余某只是就事论事,二皇子如此袒护姬将军,就不怕口舌之议?还是说姬将军的案子,二皇子不敢让三司会审?怕审出什么引火烧身?” 朱悱怒不可遏,他本就记恨余启蛰,哪容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气的起身踹翻了椅子:“孤怕什么?周礼的指证不过是片面之词,焉知你余启蛰不是有心陷害姬将军,你若再蔑视君威,孤今日就罢免了你的官职!” “二皇子消消火,余少卿不过是审案心切,姬无道与周礼勾结私贩战马给鞑靼人是证据确凿,大理寺铁证昭昭,余少卿怎么会是有心想要陷害姬无道?”张中丞从堂外走了进来,朗声说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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