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茯苓笑着道:“京城的贵人跟咱们乡下就是不同,生的也格外好看一些。” 听到余茯苓夸赞程英的长相,余娇笑了笑,或许是程英这人身上的气势太重,见过他的人很容易忽视掉他那张脸,私下里也没人敢议论他的长相。 但事实上,他是余娇所见过的男子里容貌最俊美的一个。 无论是穿着浓墨重彩的暗红织金蟒衣,还是素净的白衫,站在那里,便叫人不容忽视。 院中槐树下的程英似有所觉,转过头来,正对上余娇的目光,他眸光微动,那双丹凤眸幽幽沉沉的,藏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余娇收回视线,不自然的挑了挑眉,又是这个眼神,这次在长奎相遇,程英每每看她,都是这种深而重的眼神,让余娇没来由的有些不敢直视。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南荛眉眼生得像你,鼻子有些像姐夫,长大了定然也好看的紧。”余娇低头看向与余茯苓怀里的小丫头,笑着调侃道。 余茯苓高兴的笑了,“咱家就没长得丑的,你和启蛰也赶紧生个孩子,以后好能跟南荛作伴。” 余娇抿唇笑了笑没说话,她是挺喜欢孩子的。 余茯苓拍了拍怀里闹瞌睡的小南荛,又说道:“不过你年纪小,也不着急,我听娘说了,你们想晚两年再要孩子,玩两年也好,到时候南荛长大了,就能帮着哄弟弟妹妹们玩了。” 余娇笑着应声:“好。” 待赵禹买了肉回来,余茯苓将哄睡了的小南荛放到里屋床上,就去了灶房忙活。 余娇在灶下帮她烧火,余茯苓边洗菜边道:“这会儿看着你,倒是有些像从前还在家的时候,若是叫京城的人知道你这么一个大小姐在灶下给我烧火,她们一准不信。” 余娇笑道:“我从前不也这样帮你烧火?” “是是是,我原先一直觉得你烧的菜可比我好吃多了。”余茯苓笑着道。 余娇作势起身,“不然你烧火,我来做菜?” 余茯苓笑着朝她甩了甩手上的水滴:“寒碜我是不是?你都来我家里了,我哪能叫你再烧饭给我吃。” 就在这时,去院子里陪程英说话的赵禹进来了,他从余娇手中接过烧火的活儿,很是不自在的道:“弟妹我来吧。” 还是余茯苓了解他,笑着跟余娇道:“你姐夫不爱说话,跟人打交道他不行的,饭菜一会儿就好,还是你去陪院子里的那位客人吧。” 余娇笑了笑,她能感觉到余茯苓和赵禹的感情很好,虽然姐夫话少,但是茯苓姐性子活泼一些,两人很互补。 洗过手后,余娇去了院子里,见程英仍旧静立在那一棵槐树下,她笑道:“这树有什么好看的?督公该不是瞧上了这棵树想带回京?” 程英回头看她,也跟着笑了,“我还没荒唐到这个地步,只是不想打搅你与家人团聚,你知道的,我不喜欢余启蛰,与余家人也没什么好说的。” 站在人家的院子里,还能明目张胆的说讨厌姓余的,恐怕也只有程英能做出这种事了。 余娇总算明白为何赵禹钻进灶房烧火,都不愿在这陪程英了。 “那只能辛苦督公您忍一忍,我得在茯苓姐这里用过饭再走,您要是吃不下,我就让人送您回城里找间酒楼用饭。” 程英笑意里多了些无奈:“我都说了今日跟着你,你在哪里用饭我便一起。”他话音一转,“你就不怕姬无道的人贼心不死?你身边那几个人武功还差些火候。” 他显然很看不上跟在余娇身边的那几人,余娇一阵无语,但没办法,程英前脚才救过她,人家一出手的确扭转了局面,有傲慢的本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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