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生父女,便是陈根生不多说,陈云柔也能想到家里的境况,余家满门风光,陈家却伶仃落魄。 她大哥是个顶顶自私的,当初为了功名,生生能瞒下祖母过身之事,言说要带她去京城见世面,私心却全是为了自个儿的前程。 这一年来,不用想,必是未曾给家里寄半分银钱。 陈云柔心内怄着一把火,去了太原后一封书信也未曾给陈志清写,陈志清许是以为凭她也未必能在姬无道跟前获宠,同样一封书信也没给她寄。 “以后有女儿在,爹和娘再不必辛苦,只管颐养天年。”陈云柔认真说道。 陈根生高兴得眼圈泛红,他膝下就这么一儿半女,自打儿女去了京城,家中冷清的很,哪像余家那般热闹。 余家那起子人去了一趟京城,回来就在村里四处炫耀,他心里自然嫉恨得厉害,只可惜他儿子没人家那么大的本事,也没那好运娶上次辅家的小姐。 看着陈云柔头上的金钗,华贵的衣裳,陈根生只觉得压在胸口的那口气,总算是顺了些。 “好好,我女孝顺。”陈根生连声赞道。 陈云柔轻笑一生,纤纤玉指抚弄着袖口上的刺绣,劝说道:“爹爹不妨搬去太原府,那是姬将军的地界,爹和娘过去后,女儿也能就近照顾二老。” 她想过此行所谋之事,来日若是败露,爹娘在村里安危难保,所以此行回家,便是因为了说服二老同她迁去太原府安家。 “这……好生生的怎要我跟你娘搬去太原府?”陈根生骤听此言,心下并无念头,他们陈家几代都居在青屿村,若是迁走,便真成了孤零零的一支。 “太原府虽好,可我跟你娘都在此地住惯了,过去人生地不熟的。” 一旁的沈明笑道:“叔父您留在这荒僻的村野做什么?到了太原府住大宅院,有家仆伺候,再不用侍农岂不好?您二老年已近半百,正如柔姨娘所言,到了该颐养天年的时候了。我们姬将军在太原府说一不二,率下有二十万兵众,您是姬将军的姻亲,到了咱们太原府人人得称上一声陈大老爷。”biqubao.com 陈根生对沈明话里所描绘的前景很是心动,他犹豫道:“只是家中在此地尚有田产,况迁籍不是易事……” 沈明抚掌大笑,“迁籍算什么难办之事,到了太原府不用叔父出面,自会有人办妥了将籍契给您送去,至于田产明日贱卖了便是,柔姨娘在太原府田产颇丰,足够您二老的嚼头。” 陈根生看向自家女儿,见她笑着点头,心中大定。 “女儿给您二老已在太原府置办了几十亩好田,不用您和娘亲身劳累,届时雇丁壮耕种便可。”陈云柔来前便已经做好了安排。 陈根生听得目光炯亮,几乎不再犹疑,拍板道:“那便迁去太原府,这村里也没什么值得留的,都是一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攀着他余家过活!” 陈云柔眸中闪过暗光,意味不明的道:“爹,你且看着吧,余家风光不了几时了。” 余启蛰再出息也不过是个从四品的官身,姬无道可是太原、宣府两大兵镇的总兵,手中握着实打实的兵权,她若没猜错,不久之后,说不得龙椅就要换人做了,一朝天子一朝臣,余家和那内阁次辅的刘家都不过是秋后的蚂蚱。 往后必有泼天的富贵等着他陈家呢! 陈秦氏烧好饭菜,又出门打了好酒回来,陈根生在饭桌上与沈明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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