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启蛰回到后厢房,看见余娇正揽着孟斐说话,她唇角挂着柔和的弧度,孟斐抓着她的衣袖,仰着脸,眸光里满是依赖。 瞧见余启蛰进来,余娇松开了孟斐,含笑道:“你姐夫来了。” 孟斐抬起头来,他眼中闪过惊讶很快又归为平静,弯腰朝余启蛰行了一个大礼,“见过姐夫。”他只听下人说阿姐嫁给了大理寺少卿,还以为是京城出身的高门大户人家,没想到这姐夫始终都是同一人。biqubao.com 余启蛰走近扶起孟斐,与他道:“你阿姐同我说过了,想留你在京城读书,我已让人与金台书院的先生打过招呼,待你回京后就安排你去金台书院念书。” 孟斐忙道:“谢谢姐夫。” “都是自家人,无需客套。”见余娇看着他,余启蛰声音缓和了几分,有些僵硬的摸了摸孟斐的头,又补充了句,“往后当这里是自己的家,缺什么只管和你阿姐说。” 孟斐一颗心踏实下来,真心实意的应了一声,“好。” 在一旁的余娇看着二人笑了笑,对蒹葭道:“传菜吧。” 晚膳是三人一起用的,孟斐不怎么说话,只埋头扒饭,偶尔会将目光落在余启蛰给余娇夹菜的筷子上,只觉两人感情甚好,他心里也跟着开心。 用过饭后,孟斐回了自己的院子,余启蛰陪余娇去庭院里散步消食,深秋的月色清冷,余娇身上罩了一件薄披风,被余启蛰牵着的手心温热,清浅的月光洒落在庭院里,树影晃动,像是一汪莹白的池水。 两人脚步懒散,余娇望着头顶皎洁的月亮,歪头看了眼余启蛰,心下有些说不出的开心,她很喜欢两人这样静谧的相处,不用说什么有趣的话,抬头是日月星辰,低头身旁便有余启蛰在,安静平淡又闲适。 “笑什么?”余启蛰看着她眸底月光的倒影,温声问道。 余娇抿唇轻笑着摇摇头,“就觉得现在挺好的,希望你以后公务能不要这么忙,我们每日都能在庭院里走一走,看看四时风景。”她喜欢安稳又平静的日子,不想余启蛰为了手中的权柄那么辛苦,也不想现在这种细水长流的幸福被打破。 余启蛰拢紧了她的手,“等你从长奎回来,我日日都陪你散步。” 余娇仰脸看他,伸出小手指,难得起了幼稚的玩心,“那拉勾,你若是做不到就是小狗。” 余启蛰唇角噙着笑意,眸光宠溺,很是配合的伸出手指,“好。” “余启蛰。”余娇勾了勾他的手指,忽然唤了一声他的名字,“我不求我的夫君大富大贵,位极人臣,只想他能平平安安的,我们这个小家也能安安稳稳的。” 昭狱见到的那一幕,若说对余娇毫无影响,那自是不可能的。 约莫人成婚后,想法就会发生变化,她不希望余启蛰做事太偏激决绝,心狠手辣,不给自己留一丝余地,宦海沉浮,今日人上人,来日说不得便是阶下囚,她想跟余启蛰好好的,不想只图一时风光。 余启蛰岂会听不懂她话里的深意,他垂眸,叩上余娇的拇指,应道:“好。”而后将余娇的手握在掌心,“夜里风凉,我们回屋去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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