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王刚回黑铁城,城中事务什么都没有过问,只露个面,稳定了人心,就匆匆赶来北苍,为的就是盛瑾瑜。 只不过…… 他为的,不是“众叛亲离”,手下一个兵都没有,只剩半条命的盛瑾瑜! 盛瑾瑜真的是…… 亏得他有一个好出身,一个好表妹。 不然,他真的任由盛瑾瑜去死算了。 当然都叛军了,还坚守礼义廉耻,窝在山里拒不出兵,他真不知道,要说盛瑾瑜是天真,还是蠢。 盛瑾瑜不会以为,这些跟着他起事的叛军,跟当年的沈家军一样,一个个都忠君爱国,哪怕明知被忠心的帝王抛弃,也慷慨赴死。 沈家军能做到,为自己的家国,为自己忠诚的帝王而死,并不表示这些叛军能做到。 沈家军是由朝廷奉养的军队,他们一直以来的信念,就是忠君爱国,为家国而战。 这些叛军…… 萧王扫了一眼,被一众小兵,护在中间的副将,冷笑。 都参与叛乱了,他们怎么可能忠君爱国,又怎么可能甘于吃苦受累。 他们参与叛乱,为的是权势富贵,为的是踏尽公卿骨,成为新的权贵与公卿。 盛瑾瑜他,天真了。 不过,只要人活着,其他的就不重要。 “杀了他,本王放你们离去。”萧王指着那个,被小兵护在中间,张狂的拿箭射杀盛瑾瑜的副将。 盛瑾瑜拼着命不要,也要杀此人,他便成全盛瑾瑜。 一众小兵愣了,一度怀疑自己听到的。 他们中间的副将,则是瞬间脸白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只余半条命,全靠暗卫撑着的盛瑾瑜,当下就急了:“我要亲自……” 不等盛瑾瑜说完,萧王就打断了他的话:“手刃仇人是报仇,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也是报仇。” 萧王说完,又看向那群叛军:“本王给你们一个选择,一盏茶内,他不死,你们死。” “这,这……”一众小兵握刀的手,不自觉的紧了。 他们的眼睛,不受控制的,落在中间的副将身上。 他们真的,要杀了副将吗? 杀了副将,是不是…… 他们就可以,取而代之? 有人不安,有人害怕,也有人跃跃欲试。 中间的副将,顿时就慌了:“别听这人煽动,这人跟盛都督是一伙的,我们伤了盛都督,还杀了盛都督那么多心腹,这人肯定不会放过我们。” “唰”的一声,副将急急地拔出刀,指向萧王:“他们只有五个人,你们怕什么,随我一起杀出去!” “咻”的一声,就在副将举刀的刹那,就在他周边的小兵,跟着意动的刹那,一枚石子从萧王指尖飞射而出,击在副将的手腕上,将副将的手腕生生击穿。 “啊!”副将捂着手腕,惨叫一声,手中的长刀应声落下。 萧王轻哼一声,淡淡开口:“本王,萧行简!” “萧,萧,萧王……”刚刚还打算,随同副将一起,攻击萧王一行人,好杀出去的小兵,听到萧王的话,一个个脸白腿软。 本王,萧行简! 这五个字,代表的就是绝对的权势与地位,也代表绝对的武力,不容任何人置疑。 没有一丝迟疑,一众围在副将身边的小兵,举刀挥向副将:“杀!杀了他。” 他们跟着盛瑾瑜叛乱,为的就是荣华富贵。 他们心中,或许还有义气,但那一点义气,比不上他们对权势富贵的追求。 他们先前能背叛盛瑾瑜,现在自然,也能背叛副将。 “快,跟我一起,把这个背叛盛都督的逆贼杀了。”一众小兵如同恶鬼一样,扑向被他们护在中间的副将,举着大刀,疯似的挥向副将。 就如同,他们先前包围盛瑾瑜,砍杀盛瑾瑜一样。biqubao.com “你,你们敢!”副将不曾想,萧王只是自爆身份,他手下的人,就把刀刃对向他。 为了躲避小兵的大刀,副将仓皇策马,却因马受惊,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眼见着,小兵的大刀,就要挥向他的脖子,副将大喊:“你们疯了!你们忘了,是谁把你们带出来,是谁给你们谋前程的。没有我,齐王可不会收容你们!” 是的,他背叛盛瑾瑜,不是自己想当头,而是他找到了新主子。 围杀副将的小兵,不曾想副将临死前,还把他们拖下水,顿时急得脸色发白,急忙撇清关系:“我们是盛都督的人,我们是受你蒙骗,什么齐王不齐王的,我们不认识。” “受死吧!”怕副将说更多,一众小兵再不顾其他,挥刀齐齐砍向副将。 “啊!”副将惨叫出声,身体被砍得稀巴烂,可想而知,这群小兵有多怕副将,暴露他们早就暗中,投靠其他人的事。 “哈哈哈哈……”盛瑾瑜看着副将惨死在面前,放声大笑:“好,好,死得好!” 盛瑾瑜笑得太大声,也笑得太急,被呛了一口,鲜血从他嘴角溢出。 他浑不在意,抹掉嘴角的血,仰头看向萧王:“萧王你说的没有错,仇人死在自己面前,也是一样的痛快!” “不!”盛瑾瑜看着副将,碎成无数块的尸体,笑的邪戾:“是更痛快。” 凭他现在的破身子,可没有办法,让副将挨这么多刀在死。 而且…… 被自己收拢的心腹杀死,远比死在他手中,更让副将痛苦。 萧王说得没有错,要报仇,并不是非要亲手手刃敌人不可。 “行了,走吧。”盛瑾瑜手下的人都叛变了,没叛变的人都死了,已是无人可用。 盛瑾瑜留在北苍,就没有必要了。 左右…… 萧王看了一眼,那群杀了副将的小兵,幽深的眸子微沉。 有这些人在,北苍一定会乱起来。 甚至,更乱。 盛瑾瑜在不在北苍,都一样。 且…… 萧王看了一眼,一身是血的盛瑾瑜,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声。 盛瑾瑜太正了! 沈家的家训与教养,早已融入盛瑾瑜的骨血。 哪怕做了多年掌权大太监,也没有磨掉他心中的正气与傲骨。 盛瑾瑜这样的人,就做不来祸乱朝野的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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