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王想到,撞到林慕七枪口,被不高兴的林慕七发配,去西州城挖草药的华神医,将嘴闭得更严实了。 别问,问就是,他不想跟华神医一样,被林慕七丢去挖草药。 据说,还要挖十八年。 就,有一点点同情华神医了。 不过,只有一点点。 毕竟华神医此人,属实太过跳脱、吵闹,没有他的城主府,都显得肃穆庄重了几分。 而且…… 萧王头痛地抚额。 他也不想,有人在他耳边喊什么,要以形补形,不行的话嘎腰子没用,吃腰子也没用,得吃虎鞭。 找不到虎鞭,牛鞭、马鞭、羊鞭…… 总之什么鞭都不行,就是不需要吃腰子。 是的。 随着一堆什么的鞭,被华神医喊出来,现在别说城主府的侍卫了,就是城主府外的天乾将士,都知道他萧行简不行,要取人腰壮补。 是以,林慕七把华神医赶去,挖十八年的草药,真的一点也没有冤枉华神医。 就华神医那嘴巴,那恨不能嚷得,全天下都知道,他萧行简不行的阴暗心理,别说挖十八年草药,就是挖八十年,萧王都觉得应该。 有些人,真的是活该,被林慕七丢去挖草药。 但他要因为,说错话惹林慕七不高兴,那他可就冤枉死了。 他这人…… 他没有接受过,儒家的正统教育,也没有什么根深蒂固的观念。在他心中,人只有敌我、有没有用、能不能为他所用之分,没有男女之分。 能者居之,唯才是用。 这是他的用人标准。 有才之辈,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关系,能用就行了。 再说了,女子又如何。 当初东耀的将士在黑铁城,留下那么多生父不详的孩子,还不全是,靠黑铁城的女子养大的。 当初,黑铁城遭到他国攻击,城内兵丁不够,女子照样上战场。 后来…… 黑铁城的男子长大了,女子才渐渐退出战场。 但那也不是,他不肯用女子,强迫女子退出战场,而是那些女子不愿意,继续在战场上厮杀。 当然,他也不能否认,在战场上,确实男子更好用。 论力气,论热血、论逞凶好斗程度,女子确实不如男子。 但也只是不如,并不表示女子做不到,也不表示女子样样不如男。 在某些方面,比如内政上,女子则强于男子许多。 他这人不会歧视女性,但也不会勉强女性,更不会为她们出头。 于他而言,有人愿意站出来,有才,他便用。 但若是没有女子站出来,没有女子争取,他也不会可惜。 女子自己都不愿意争取,不愿意走出那方束缚她们的天地,他为什么要为她们可惜,为她们争取。 林慕七以女儿之身,想要去争夺,被男人握在手中的权势,他也是愿意支持的。 他不惧、也不在意女子为尊。 当然,前提是这个女子是林慕七,若是别人…… 也没关系,只要强过他,他也臣服。 弱肉强食,拳头大就是王道。 这世道一贯如此。 林慕七若想要争一争,他会为她扫清障碍,劈开荆棘,助她青云直上。 萧王抱着林慕七,心中有了盘算,面上却是不显。 毕竟,他不知道,林慕七是一时兴起,还是真想争一争这天下。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都无所谓。 林慕七想要,他就支持林慕七去争。 林慕七不想要,他也能护林慕七安康。 林慕七是一时兴起,但也是真想做点什么。 这世道对女子,属实不公。 她觉得,她有必要做一点什么。 最主要…… 林慕七伸手,搂住萧王的腰,将萧王抱得紧紧的。 她一直都知道,萧王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但有时候,有些事,不是他们能控制的。 就好比这一次,他们去一趟天乾,再回来东耀变天。 六皇子上位,说萧王是犯下大罪,是罪大恶极的犯人。 明明萧王什么都没有做,六皇子一道所谓的圣旨,萧王就从,人人敬仰的亲王,成了人人唾骂的犯人。 何其不公! 天知道,她听到凤玉珠,高高在上的,站在城墙上,说萧王的罪名,说萧王被东耀通缉,说萧王的黑铁城,被东耀兵马包围,要被交到八皇子手中,心中有多么愤怒。 那一刻,她想到了,被困在后院,只能等死的自己。 也想到了,被诬陷杀人,被皇上下狱,等到皇上裁决的自己。 那般的无助,那般的无力,只能祈求上位者的贤明,祈求上位者仁慈,能放过自己。 这世道,什么人有,都不如自己有。 她再也不想,把自己的命,交给别人裁决,由别人来决定她的生死。 当然,她也不想,再看到别人,肆意地给萧王定罪,决定萧王的生死,决定黑铁城的归属。 就六皇子,他也配给萧王定罪,配决定黑铁城的归属,真正是…… 不知天高地厚! 林慕七心中有决定,有盘算,但她什么也没有说,她只紧紧抱着萧王,从萧王身上汲取力量。 她相信,她可以的! …… 一个时辰,对被处决的人来说很漫长,但对萧王与林慕七来说,一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 陈将军或许不够出色,但他确实是一个,执行力很强的人。 萧王给他一个时辰,他便硬是在一个时辰内,将萧王交代的事办妥了。 一个时辰后,陈将军带着一身血气,来向萧王复命。 “王爷,末将幸不辱命。”陈将军单膝跪在萧王面前,掷地有声地道。 这一次,陈将军没有心虚不安,只有肃杀与肆意。 于武将而言,能被主子全心信任,能放手去做,是一件幸事。 萧王真的,很懂一个武将想要什么。 萧王说,要一支唯他命是从的军队。在某种程度上,这支军队也是唯陈将军的命令是从。 军中没有二心者,他再也不用担心被人监视,被人穿小鞋、被人告黑状,有一支如臂使指的兵马在手,他晚上睡觉都敢合眼了。 “全军集结,半个时辰后,出发。”萧王没有过问,详细的细节,他点点头,便下达了第二道命令。 林慕七昨天就告知了陈将军,今天要出发,赶往黑铁城。 虽然时间上匆忙了一些,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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