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活着,比什么都好! 一天一夜后,曹称象带着,伤痕累累的萧王府亲卫,和满脸孤苦、茫然无措、惊恐不安的小镇老弱回到了西州城。 当然,还有打算跑的顾北岸。 顾北岸带着亲卫和一众老弱,藏在一个天然的山洞里。 曹称象顺着,亲卫留下来痕迹,很顺利就找到了众人。 曹称象找到众人时,众人的状况都很糟糕。 疲于逃命,没有吃食都是小事。 主要是…… 先前那一场大雨,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那场大雨,虽然及时掩盖住了他们的气息与痕迹,让他们得以顺利的逃脱。 可那场大雨,也把他们淋了个透心凉。 尤其是老人、妇人与孩子,淋了一场大雨不说,又受到了大惊吓,惊惧交加之下,全都病倒了。 他们现在是逃命,哪怕躲到了安全地方,也不敢轻易点火取暖,只能硬生生的熬着。 华神医手上倒是有些药,但那点药对生病的老人与孩子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而且,他们藏身的地方,周边什么都没有。 这么多人要吃要喝,他们带来的干粮,全都被水泡坏了,便是能吃,也撑不了多久。 曹称象便是不来找他们,他们也准备,冒险去找林慕七与曹称象了。 他们也担心,林慕七的安危。 藏身在山洞里的老人、妇人与孩子,也撑不住了。 好在,曹称象及时找到了他们,并且还解除了危机,他们不用再东躲西藏,能光明正大地进入西州城了。 “回家,孩子,我们回家了。”受寒、受惊病倒的老人,听到曹称象的话,一个个都强撑着站了起来。 他们抚摸着,发着高热的孩子,眼中有欢喜,但更多的却是泪水。 他们能回家了,可回家的代价,太大了。 镇上年轻力壮的,能披甲上战场的,全死了。 上百人,就剩下他们几十人了! 老人们抚摸着孩子,无声的落泪。 亲卫们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也没有说什么鼓励的话,只默默地上前,将老人背起,将孩子背起。 过去无法更改,而生活都还要继续。 他们注定不可能,把太多的时间与精力,用来缅怀过去的悲伤。 因为活着,对他们来说,就已经很难了。 所有人都默默地往外走,唯有顾北岸! 顾北岸看到曹称象,就准备跑了。 奈何这山洞,进出只有一个口,顾北岸没法越过曹称象跑。 现在,见众人都往外走,顾北岸便默默地避到最里面,打算等众人离开后,再悄悄离去。 可惜,他低估了曹称象的敏锐。 “躲哪去,跟我走!”顾北岸一躲,曹称象就发现了他。 “敢做就要敢当。”曹称象逆向而行,走到顾北岸面前,一把扯起顾北岸的衣领:“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林慕七在西州城等你!” 顾北岸没有挣扎,他只沉默地看着曹称象,而后低下头。 曹称象知道,这是顾北岸同意,跟他一起走的原因。 他也没有为难顾北岸,松开顾北岸的衣领,转身就往外走了。 顾北岸在沉默片刻后,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声,随即跟上。 曹称象说得对,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他确实,需要去面对。 顾北岸没有随同众人一起走,而是默默地坠在身后,保持着一个不远但也不近的距离。 入城的时候也是一样,顾北岸一个人,等所有人都入城后,才默默地走向城门口。 要不是曹称象,在城门口等着他,他都进不了城。 “走吧,林慕七在等你。”曹称象看顾北岸,一副死气沉沉,不愿见人的样子,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卖林慕七的时候,一点也不带犹豫的。 现在装出这副死样子,给谁看呀。 “嗯。”顾北岸低低地应了一声,默默地跟在曹称象身后。 他低着头,身上衣服被雨水泡得发皱,沾满了黄土,看上去狼狈又邋遢。 他的脚步很沉重,整个人透着一股丧气,低垂着头跟在曹称象身后,就像……丧家之犬! 曹称象走出数米远,见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曹称象很是生气,扭头就要催促顾北岸。 可一回头,就看到顾北岸垂头丧气,像是被主人遗弃,无家可归的癞皮狗。 曹称象不是一个,容易心软的人,可看顾北岸步履沉重,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声。 顾北岸这人吧,你不能说他有多可恶,但也确实叫人,没法接纳他,把他当朋友。 只能说,造化弄人。 曹称象没有催促顾北岸,只站在原地等了片刻。 待顾北岸走近,曹称象就继续往前走。 不过这一次,他走的稍慢了一点,好让失魂落魄的顾北岸能跟上。 这是他对顾北岸,最大的友善了。 想要他开口安慰顾北岸,或者劝解顾北岸,那是不可能的。 他永远忘不了,萧王得知林慕七,林慕七在海上失踪时,那近乎绝望的身影。 当时的萧王一身是血,可他却不管不顾,强行踏水而行,朝林慕七落水的方向奔去,而后一头扎进海水里。 这一找,就是两天一夜,直到萧王力竭,才被他拖上岸。 他也忘不了,萧王醒来时,那双向来凌厉的眸子,有多么的绝望。 可即便是这样,萧王醒来时,说的第一句话还是:“林慕七还活着!” 只要没有找到林慕七的尸体,林慕七就一定还活着。 曹称象不知道,如若他们没有发现,林慕七被人救了。他们没有在天乾找到林慕七,萧王会不会在海上找林慕七一辈子。 他想…… 就算,萧王不会找一辈子,也不会轻易放弃。 他见过萧王,找不到林慕七时的绝望与疯狂。 是以,他永远没办法,同情顾北岸,也没办法原谅顾北岸。 顾北岸走得很慢,可再慢城主府也到了。 顾北岸站在城主府外,没有再往前。 他抬头,看着老旧灰暗,却不失大气的城主府,眼中泛着泪光。 封存近百年,被世人称为禁忌之地的西州城,迎来了它的新主人,迎来了它的新生。 可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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