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将军毫不犹豫,没有一丝商量余地,强硬地拒绝了林慕七的“合作”。 “除非圣上下令,不然我绝不会出兵。不管是打仗,还是护送萧王妃你一程,我都不会做。”林慕七所说的合作,根本就不是合作,完全是单方面的让他卖苦力。 合作是要共赢,参与的双方都有好处。他看不到,林慕七所说的合作中,他能得到什么好处。 他也不相信,林慕七说的,传国玉玺被他们皇上,作为交易、作为信物,交到了萧王手上。 是,林慕七说的有理有据,逻辑上能讲得通。 但有理有据,并不表示,就一定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他只能说…… 他们这位新帝,人蠢又贪权,不值得效忠。 被陈将军不留情面的断然拒绝,林慕七不仅没有生气,反倒笑得更明媚了:“可惜了,陈将军你没有,拒绝和说不的权利。” 林慕七轻敲了一下桌面,脸上的笑容倏地收起,冷艳地开口:“我都说了是合作了,之前的合作,陈将军你不能拒绝。现在,我又怎么能容许,陈将军你拒绝呢?” 陈将军发现,自己居然一点也不意外,甚至都兴不起愤怒的情绪。 他双眸微眯,目光凌厉地看向林慕七:“你做了什么?” 林慕七轻笑出声:“也没做什么,就是让人……以天乾朝廷的名义,给东耀、西奉、南庆和北苍四国皇帝去了一封信。告诉他们,天乾要护送摄政王妃去黑铁城,让他们清理好路上的障碍,并做好迎接的准备。” 以朝廷名义行事,那就是国事而非私事。 除非陈将军不顾天乾的颜面,不然…… 这一趟,陈将军是送也得送,不送也得送。 无耻,太无耻了。 林慕七简直太无耻了。 她此举,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拿天乾的名声来逼迫他,让他不得不出兵。 陈将军气得想要吐血,但他硬生生地忍住了,只咬牙切齿地低吼:“东耀四国的皇帝不是傻子,这么明显……有问题的信,他们是不会信的。” “可是,我给四国皇帝的书信,是正式的国书,盖了传国玉玺的那种。”林慕七不紧不慢地开口,打破陈将军的幻想。 “传国玉玺在你手上!”陈将军瞳孔震动,眼中迸发出冰冷的杀气。 他早该想到的。 皇上与萧王所谓的,以传国玉玺为质的交易,不一定是真的。 但传国玉玺,落到林慕七手上的事,一定是真的。 林慕七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她端起公道杯,再次给陈将军添了一杯茶水:“先喝点茶,消消火,我们再谈。” 这个时候别说喝茶了,就是琼浆玉液摆在面前,陈将军也喝不下去。 他长长地呼了口气,平息心中的焦躁与不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萧王妃,传国玉玺是不是,在你手上?” “重要吗?你也抢不走。”林慕七轻慢地开口。 陈将军怒极反笑,像是猛虎锁定猎物一样,死死地看着林慕七:“你现在,就在我手上,谁说我抢不走。” 只要确定传国玉玺,在林慕七手中,他就绝不会,放过林慕七。 “当然是,他说的。”林慕七指了指,窗外。 如同约定好的一般,光明正大出了城,又悄悄折回来的曹称象,适时露出了脸。 重点是,露出他那双,无人能模仿得了的红眸。 “你……”窗外,突然出现一双通红的眸子,陈将军吓了一跳,随即就是愤怒瞪向林慕七:“你耍我!” 林慕七当然不会承认:“这怎么能算是耍呢,我只是想与陈将军好好谈一谈。” 曹称象要在,心存顾忌的陈将军,肯定不会主动找她。 只有曹称象不在,陈将军有恃无恐,认为自己占据上风,可以随意的拿捏她,不用把她放在眼里,这才会主动来找她。 不过,陈将军非要说是耍他,她也不否认就是了。 “所以,陈将军还有什么要求与意见吗?或者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合作谈成了,林慕七不准备,继续与陈将军废话了。 “你这么嚣张,这么张狂……萧王知道吗?”陈将军没好气地,狠狠地瞪了林慕七一眼。 林慕七手握传国玉玺,连假传圣旨的事都干了,他还能有什么要求,有什么意见? 他倒是想知道更多,可他敢知道嘛。 他怕他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放心,只要你知道的够少,你们皇帝陛下,就不会轻易杀你灭口。”先前,陈将军就问她,不怕皇帝秋后算账嘛。 她要是不知道,陈将军这话有什么深意,就白活这么多年了。 林慕七笑眯眯地开口:“甚至,你们皇上,还会因为你对皇命言听计从,而对你另眼相看呢。” 陈将军很想掀桌,朝林慕七吼一声,他不要什么另眼相看,更不要什么全程。 他现在,只想时光倒流,然后…… 他一定,一定远离林慕七,不见林慕七,绝不与林慕七打交道。 这女人,简直就是恶魔,一步步把人引入深渊,连说不的机会都不给他。 可是,这世间没有后悔药,时光也不会倒流。 他已经上了贼船,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陈将军闭了闭眼,掩去眼中惊涛一般的怒火,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什么时候出发?” “两天后。”林慕七一点也不意外,陈将军会妥协。 陈将军他没有选择。 如果他想活命,不想牵连家人、手下的话,他就只有妥协的份。 杀了她,陈将军必然不会有好下场。 不送她去黑铁城,陈将军就是抗旨不遵,同样不会有好结果。 反之…… 跟着她,一条路走到黑,指不定还能搏出一条生路。 甚至,大胆一点,还能搏出一条青云直上的富贵路。 陈将军黑着脸起身。 他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眼睛瞪得很大,死死地看着林慕七:“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有想办法,换一个地方镇守,才遇到你这个恶鬼。”真是,倒了血霉。 “换个思路想,遇到我……也许是你这辈子,最大的幸运。”林慕七拒绝承认,自己是恶鬼。 她这人,从不亏待合作者。 虽然陈将军并不是自愿与她合作,但也是她的合作者,她怎么也不会,亏待陈将军的。 呵! “这话拿去骗狗,狗都不信!”陈将军没好气地冷哼一声,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去。 若干年后,手握重兵,位极人臣的陈将军,时不时还会回想这一梦。 每每想起,都会忍不住会心一笑。 福兮,祸兮。 遇到林慕七确实是危机,但也是转机。 林慕七说得没有错,遇到她,是他、是整个陈氏一族最大的幸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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