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明白! 曹称象被林慕七的话惊住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林慕七。 林慕七知道,她在说什么吗? 一旦确定了,有人背叛你,伤害你,算计你,那就给我杀无赦! 包括我,也不能例外! 林慕七这是在教他,杀她吗? 林慕七当然知道,她在说什么。 她也知道,曹称象的抗拒。 但曹称象必须接受。 林慕七逼近,红着眼睛看着曹称象,一脸严肃地道:“曹称象,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明白了!”明白了,对敌人不能手软。 哪怕那个敌人是她。 曹称象看着林慕七,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了下来:“林慕七,你这么教我。你不怕,我下次又误会你了,听了你的话,杀了你吗?” “不怕!”林慕七眼珠的泪水,被她硬生生地逼了回去,她冷酷地开口:“因为在此之前,我会先杀了你!” “骗子!”曹称象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他才不信,林慕七会杀了他。 他这么乖,这么听话。 还能打! 像他这样好用的人,林慕七去哪里,找第二个出来。 “没骗你。”林慕七也笑了,笑的淡然又坚定:“我不是个好人,宁可我负天下人,也不许天下人负我。你看我亲生父母,他们都无法让我低头,让我妥协。” 曹称象突然问道:“那顾北岸呢?” “因为是朋友,所以在我忍耐的范围内,我会给他一次机会。”她自认还有几分识人的本事,可顾北岸却是,她栽得最狠的一次。 那个负伤却倔强的少年,早就死了,死在那座小山庄。 她旧时唯一的好友,没了。 “若是他越过你忍耐的极限呢,你会亲手杀了他吗?”曹称象刻意咬重“亲手”二字。 “会。”林慕七想也不想,就点头。 曹称象笑了,突然转移话题道:“你不问我,铁甲军和镇上那些西州城遗民,去哪了吗?” “他们现在是安全的。”要是他们出事了,昨晚她救下曹称象的时候,曹称象就会告诉她,让她去救他们。 同样,要是他们都死了,曹称象一见到,就会向她认错。 “一半一半吧。”曹称象抹了一把脸,有些丧气地蹲了下来。 “说清楚。”林慕七秀眉微蹙,隐有不好的预感。 她伸脚,勾了一把小凳过来,在曹称象对面坐下。 曹称象蹲在林慕七身旁,像是犯了错的小孩,并不敢看林慕七,只低头闷声道:“我听你的,带着大家朝西州城的方向走去。不想,离城门十里,我们遇到了凤玉珠和她的手下。” “东耀出事了,六皇子跟凤玉珠他们联手了。六皇子篡位登基称帝,并给萧王列了一大堆罪名,废了萧王的亲王之位不说,还收回了黑铁城,四国通缉萧王。” “西州城也落到了,凤玉珠的手上。” “凤玉珠带来的人手很多,还有武圣压阵,我们的人不敌。” “西州城原来那些守备军,和他们的后人,留下来断后。让铁甲军带着老人、孩子、妇人和伤兵撤退。” “我,我当时……”曹称象想到,当时的惨烈,猩红的眸子一阵酸涩,声音哽咽,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 吸了口气,曹称象重重地,抹了一把脸,继续说道:“我当时被凤玉珠手下的武圣缠住,自顾不暇,也没有办法帮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个个倒下。” 他还记得,那些年迈的老兵,至死都不肯闭上眼,至死都看着西州城的方向。 他们的眼中,写满了期盼与遗憾。 他们盼了大半生,想了大半生,眼见故国就在眼前,可他们却回不去了。 还有那些年轻的小兵,他们…… 他们从出生,就没有见过西州城。 他们对西州城或许,没有那么深的感情,但在父辈与祖辈,年复一年的教导下,对西州城亦是充满了期待。 他还听到,有一个年轻的小兵,倒下时还在说:“好想在死前,看一眼,我阿娘的家。” “我也想看一眼,我阿爹念了半辈子的西州城。” “可惜,我们没有机会了。” 是的,他们没有机会了。 他们全都死在了,回家之前,死在凤玉珠的骑兵之下。 曹称象泪流满面,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对不起,我没用!我没能救下他们,没有护住他们!” 林慕七没有任何反应,只面无表情地问道:“那些老人、孩子和妇人呢?” 曹称象沉默了片刻,才瓮声瓮气地道:“顾北岸救下了他们。” 他很看不惯顾北岸。 一个假仁假义的君子。 明明都选择,站在凤玉珠那边,与他们为敌了。 却每次都……不够狠。 他不明白,顾北岸图什么。 在天医城,与凤玉珠一起,设计林慕七,却又不忍杀林慕七,关键时刻把林慕七给放了,差点坑死凤玉珠。 在天乾,又选择与凤玉珠、林寻一起对付林慕七,差点害死林慕七。 现在! 又从凤玉珠手上救人,把凤玉珠给得罪死了。 合着顾北岸折腾了个半天,就图一个里外不是人。 “我知道了。”林慕七没有任何情绪地,应了一声,听不出喜怒。 曹称象却直觉不对。 他总感觉,林慕七此刻的平静,很不寻常。 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看似平静,实则正酝酿着,毁灭一切的风暴。 曹称象心中不安,生怕林慕七愤怒之下乱来:“你别冲……” “走!”林慕七猛地起身,打断了曹称象的话,大步往外走。 曹称象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慌忙跟上:“去哪?林慕七,你别冲动,凤玉珠背后有整个西奉的兵力,我们这点人……” “她凤玉珠,有整个西奉的兵力。我林慕七,还有整个天乾的兵力呢。” 林慕七从怀中取出,她从叶长生身上摸来的玉玺,高高举起,亮给身后的曹称象看:“我倒要看看,她西奉的兵马多,还是天乾的兵马多!” 那是什么? 曹称象整个人,都傻住了。 他要是没有看错,那应该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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