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蔹看着持枪站在他对面的尊煌，温润的桃花眸平静无波。
    仿佛尊煌想杀他，在他的预料之中。
    仿佛瞄准他的不是夺命的子弹。
    白蔹对视上尊煌赤红的墨眸，勾唇轻笑，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修长冷白的手指戳落在心脏的位置，让尊煌能一击毙命。
    打烂他肮脏龌龊，痴迷于尊煌的心脏。
    “楚楚，朝这里开枪，你就可以永远摆脱我了。”
    尊煌手指压在扳机上，怒视着云淡风轻的白蔹，愈发觉得白蔹可怕疯子。他要杀他，不是玩笑，可白蔹依旧满眼宠溺温柔，怂恿着他开枪，甚至白蔹在笑。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白蔹另一只手里还端着热雾萦绕的栗子粥，湿红的眼底是心寒至极的狼狈，他唇角的弧度加深，嘲讽的语调微颤。
    “你已经杀了我。”
    当枪口对准他时，他便已经死了一回。
    情绪失控的尊煌并未听懂白蔹话里的含义，但白蔹眼中的痛楚他看的清清楚楚，莫名的，他胸口骤然难受，呼吸不畅，连握枪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这一刻，尊煌清楚意识到，他无法对白蔹下手。
    尊煌痛恨白蔹影响他的情绪，痛恨白蔹虚伪心机，他咬牙扔了枪，疾步走向白蔹。
    在白蔹错愕茫然的目光下，尊煌重重打翻了白蔹手中的粥碗。
    熬得粘稠滚烫的栗子粥，随着飞出去的瓷碗，一半洒在了地毯，一半洒在了白蔹手背，几乎瞬间被烫红。
    “以后，老子不会再碰一口你做的东西！”
    “你少他妈装深情！你不是爱了我十年，你是算计谋划了十年！”
    “你把老子养成离了你就活得一团糟的废物！还装成一副受害者的模样，让罂罂，让鬼卿，让墨尧，让所有人来道德绑架我！我尊煌不和你在一起就他妈畜生不如！”
    尊煌双目猩红，用尽全力嘶吼出了压抑在心底的委屈恨意。
    矛盾激化，彻底爆发。
    “白蔹你告诉我，是不是你爱我，我他妈就得爱你！？接受你！？你自己犯贱，为什么所有人都逼着我买单！？”
    白蔹僵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全部褪去。
    他从来都不知道他的爱给了尊煌痛苦压力。
    一时间，面对着尊煌的控诉谴责，他竟百口莫辩。
    他十几年的隐忍暗恋，被尊煌定义为算计。
    呵，算计……
    “原来我让你这么倍感难受……”白蔹开口的一瞬间，滚烫的泪珠砸落，染湿了他苍白颤抖的唇。
    他哽住，有些困难的深吸了一口气，笑，“尊煌，我以后不会再让你有困扰了，你走吧。”
    他说尊煌。
    不是楚楚。
    尊煌走了。
    还充斥着暧昧凌乱的房间里，只剩下白蔹。
    白蔹在原地站了很久。
    久到白蔹手背上的烫粥冷却，凝固，烫伤的皮肤红肿，起了一层水泡。
    白蔹才仿佛还魂般木讷地走到床边，他倒下，觉得很冷，柔软的被褥上还残留着尊煌的体温气息，好闻的，痴迷的，长着触角般往他撕疼的五脏六腑里钻。
    白蔹想抱。
    想摄取尊煌的气息。
    但那晚，白蔹攥烂了手掌心，鲜血淋漓，也始终没伸出手去触碰被子……
    他不舍得尊煌痛苦困扰。
    他要试着，逼着自己放弃戒掉尊煌。
    别再犯贱了白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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