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星际旅途,往往极为考验人的意志。 在无垠宇宙里,即使不乏绚烂奇异的天体景观。 然而旅途中的绝大多数时候,星舰都只是行驶在幽暗而沉寂的虚空地带。 即便是超光速航行,也往往十天半月,连颗小陨石都遇不到。 就像永夜中,漂泊在死寂之海的小船。 时间长了,这种仿佛永无尽头的景色,也会给人造成极大的心理压力。 许多人正因无法承受这份压力,才不愿意去尝试长途的星际旅行。 更遑论像韩飞这样,来一趟说走就走的单人旅行。 饶是早已习惯了孤寂,可大半年过后,他也有些扛不住了。 不知有多少次,想要将意识遁入众神世界,去看看自己的神域和眷属,乃至找蛋哥这群狐朋狗友聊聊天。 但真要如此,就与这趟旅途的目的,彻底背道而驰了。 脱离神祇心态,暂别众神世界,果然比小学生戒网瘾还难! “麻蛋,早知道不该省这钱的……” “好歹要雇佣些舰员,多添点人气啊。” 舱室内,韩飞如砧板上的咸鱼般仰卧在床,目光呆滞的望着天花板。 他满脸沧桑,只觉追悔莫及。 此时的星舰内,其实根本不缺舰员。 终归是由学府买单,从蛋哥家族渠道定制的顶级星舰,各方面的舰船配置都非常不错。 由于不差钱的缘故,再加上老刘家路子野,能从其他的文明,搞到某些市场上没有的特殊零组件。 这艘定制星舰经过大量改装,替换了部分关键模块后,性能和配置无疑已超越了文明市场上的普遍科技水准。 既具备全自动的智能操控系统,又配备了足够多的舰员,完全能在必要时刻进行纯手动的操控。 要是星舰拥有者的精神力足够强大,更是能借由最高权限,通过对星舰核心的绝对掌控,进行远程的意识操控。 只可惜………… 辣么多的舰员,全特么都是仿生人! 虽然,由于蛋哥这货的特殊癖好,全都定制成了胸怀宽大的类人型雌性种。 长着猫耳的大眼萌妹,甩着蝎尾的长腿御姐,浑身魔纹的黑暗精灵…………。 然而就算仿得再惟妙惟肖,所有器官都是仿生组织,颅内也用的是生物型光脑。 可模拟出的机械意识,终归不同于真实的灵魂。 嵌入的底层编码,也令它们必须对权限拥有者绝对的服从。 任何触碰底层逻辑的违逆意识倾向,生物光脑都会立即启动自毁程序。 韩飞固然非常年轻,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可对仿生人,他却完全兴不起半点兴趣。 事实上,就连蛋哥这货对自己定制的仿生人,也从没真正下手过。 顶多过过眼瘾,偶尔伸个咸猪手什么的。 说得更直白点,这些就是真实尺寸,活灵活现的手办而已。 哪怕更高等级的文明,已能赋予仿生人近乎真实的灵魂,并进行了极为广泛的制造和使用。 可仿生人,始终是纯粹的工具人。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它们即使配备了无限接近百分百真实的孕育器官,能与其他物种繁衍的后代,也无法融合火种开辟神域。 在这个神祇时代,这无疑等同大宇宙的诅咒。 只要是没昏头的文明高层,就绝不会去承认这些没有灵魂躯壳的地位,让它们成为种族的成员,从而不断拉低整个种族的发展潜力。 韩飞对仿生人的处境虽然同情,却没有半点为它们发声的愚蠢念头。 宇宙本就冰冷而残酷,他这小胳膊小腿的,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再说了,现实的阴暗,比仿生人更惨的人造种群也不鲜见。 且不提无数试验性质的异型种,就说克隆人。 克隆人,同样无法获得宇宙意志的偏爱,无法融合神火。 在不少文明里,克隆人几乎等同于器官培养皿。 哪怕在人类文明,官方早已立法,对克隆技术的使用施以诸多限制。 可器官交易的超高利润,仍是在社会暗面,催生出了盘根错节的血腥产业链。 毕竟不是每个人类公民,都有足够天赋,走上成神之路,身体借由神力的沁染,无病无灾的度过一生。 相比于价格高昂,又往往极度稀缺的珍贵药剂和异宝,成本低廉的器官移植,无疑是最为实惠的医疗方案。 在拼命求活的时候,绝大多数生物,往往都会屈从于求生欲,针对性降低自我的道德底线。 韩飞审视自身,要是处在同样绝境,无疑也是同样作为。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远观而不亵玩,已是他基于自身观念,所能给予那些悲凄种族的最大尊重了。 连人类文明为了维护社会稳定,也没真对克隆产业链进行彻底清除,就能看出文明高层的真实态度了。 真正的现实宇宙,就是如此的冰冷而残酷。 弱肉强食,丛林法则…………。 那些无法看清现实的圣母文明,刚刚迈入星际社会,就会被周边环伺的群狼,啃噬得连渣渣都不剩。 所有能挣扎着存活下来,如人类般崛起成区域霸主的种族,骨子里必然存在着极度的野蛮和残暴。 无非就是掩藏的程度,是外显还是内敛,有所差别罢了。 在这片星域内,无数弱小种族的眼里。 隆瓦和人类这两大区域霸主,在残暴程度上,几乎没有本质区别。 并且只要是能在星空存活下来的文明,都知道‘野蛮’的隆瓦文明,可比‘阴险’的人类要好伺候得多。 在过往的大半年里,韩飞途经数个中小文明,也曾停靠补给,进行游览。 那些异族看着他时,眼底蕴含的怯懦和畏惧,无疑是难以掩饰的。 其中也不乏转瞬即逝的寒光与浓浓恶意,甚至是竭力隐藏的仇视。 可以想见,人类在周边异族,乃至部分附属种族的观感里,未必如在文明内部宣传般,是个广受拥戴的‘和平缔造者’形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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