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你打算让爷爷活多久啊?”叶温书忽然问。 似乎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叶揽希愣了下,“当然是越久越好。” “活成老妖精?”叶温书挑眉,故作戏谑地问道。 叶揽希,“……” 虽然是玩笑,但是叶揽希丝毫笑不出来,关于生死,在她这里,永远都算不得玩笑。 “当然是越久越好……”叶揽希垂下脑袋低声说道。 “可再久,爷爷也会走在你前面,怎么,就日子不过了啊?”叶温书问。 叶揽希抿着唇没说话。 “生老病死乃是常态,别说我,就是你,就是任何人,谁都逃脱不了这个自然规律。”叶温书幽幽地说。 叶揽希垂着脑袋,带着一些鼻音,“我知道,可我就是接受不了……” 看着她,叶温书重重地叹了口气,而后又一副十分宠溺的语气,“傻丫头,这么聪明一个人怎么净执拗一些傻问题。” 叶揽希望向他,眼眶泛着红,“如果可以,我宁愿真的当个傻子。” 叶温书笑了,而后朝她走进一步,“行了,说什么傻话呢,越说越上劲了。” “爷爷……”叶揽希望着他,眼底充满了恳求,“您一定要好好地,多陪陪我,别丢下我。” 叶揽希这么一说,可是把叶温书给心疼坏了。 “好好好,爷爷一定好好的,争取多活几年,活成老妖精,一直陪着你。”叶温书说。 叶揽希望着他,而后下一秒直接靠在了叶温书的肩上。 有叶温书,她就在这个世界上有寄托。 想着小时候发生的事情,爷爷小心翼翼呵护着她长大,所有的一切,她都铭记在心里。 “有爷爷,真好。”叶揽希忽然呢喃着说道。 叶温书闻声,嘴角忍不住扬起了一抹笑,“都这么大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撒娇。” “有爷爷在,我就永远都是小孩子。” 叶温书闻声,忽然沉默了片刻,许久后才认可地说了句,“嗯,这倒是,在爷爷这里,你永远都是孩子。” 叶揽希没再说什么,就这样靠在叶揽希的肩上。 她在想着,如果赫司尧回来,赫老爷子发生了什么意外,他又该怎么办? 作为有同样遭遇的人,没有人比叶揽希更能体会到赫司尧的心情了。 不过这些话,她都没说。 她知道,这些不过就是现在难以释放的一种沉重而已。 等一会儿,她还是要重新捡起心情,重新担起她该承担的事情。 外面,叶揽希就靠在叶温书的肩上,什么都没说,目光看着远方,让大脑极力的放空。 叶温书也没动,就那样站着,目光看着远处,好似就这样静静地待一会儿,也是一种释放途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叶揽希从叶温书的肩上起来,看着他,“爷爷,累了吧?” 叶温书看了她一眼,“你靠着怎么会累呢?你就是靠一辈子,爷爷都只会觉得是幸福。” 叶揽希望着他,唇角微微的笑了。 “怎么样,心情好点了?”叶温书问。 叶揽希点了点头,“嗯,好多了。” “好了那就行。”叶温书说,而后望着她,犹豫了片刻后开口,“丫头,爷爷知道,赫司尧不在,这个担子落到了你的身上,如果你觉得累的话,就跟爷爷说,有我呢。” 叶揽希闻言,而后摇了摇头,“不是的爷爷,我没有这个意思。” “是,我是担心,是害怕,那是因为我知道赫爷爷对司尧的意义,就像您对我是一样的,是因为了解,所以怕他会有遗憾,我不是觉得累。”叶揽希望着他说。 叶温书闻声,看着她,目光眼神尽是欣慰,“我们希丫头就是长大了。” “爷爷,我没有觉得这是负担,也没有觉得累和麻烦,我既然选择跟司尧结婚,那么我就会老吾老以及人之老,更何况,赫爷爷对我那般好,我怎么会有那样的想法呢?”叶揽希说。 “爷爷不是怕你那么想,爷爷是怕你想得多,怕你考虑得太多,所以压力太大。” 叶揽希摇头,“我相信就算司尧在,也会跟我做同样的决定,因为我对赫爷爷就像对您一样,只盼着你们能健康长寿。” 听着叶揽希的话,叶温书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行,你能这么想,爷爷就放心了,不担心了。” “您是觉得我压力大,所以才出来找我的?”叶揽希问。 “不然呢?”叶温书问,“我家丫头啊,是聪明,但是在家事上面还是有些不太擅长的,爷爷当然要问问了。” “我是不太擅长,但爷爷,我明白谁对我好,像赫爷爷,他对我好,我自然就会全心对待。” 叶温书点头,“嗯,看来是我小看我们家希丫头了。” “爷爷。” “嗯?” “放心,我没事儿。”叶揽希说。 叶温书点了点头,“没事儿就好,没事儿最好。” 叶揽希笑了。 “好了,时间不早了,今天晚上我值夜守着赫老头,你呢带小四回去休息,明天早上过来替我。”说着,叶温书摆摆手就要走。 叶揽希闻声,三两步跟了上去,“把您跟赫爷爷两人放在医院,你觉得我能放心吗?”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又不是小孩,再说了,照顾人这种事情,我擅长。”叶温书说。 “那也不行,我不放心,我今天晚上留下来陪你们。”叶揽希说。 “那小四怎么办?她可是个孩子,别身体跟着一起熬坏了。” “我一会儿让李叔把小四送回去,但我估计,她也不能回去。”叶揽希说。 “所以说,你们一起回去,她就没什么可说了。” “爷爷,您觉得我回去能休息得了吗?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可在家,远比在这里折磨多了,等赫爷爷脱离了危险,就算您不劝我也会回去休息的,但今天晚上不行。”叶揽希摇头,表现得十分坚决。 叶温书停下了脚步,目光看向她。 “我必须留下。”叶揽希一字一顿。 叶温书欲言又止,最后就留下了两个字,“执拗。”说完,直接走了。 叶揽希看着,随后勾起一抹牵强的笑,立即跟了上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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