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谈话下来,赫老爷子也算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的所求不过就是三小只可以好好地长大而已。 眼下赫司尧跟叶揽希都在为他们打算,他还能说什么。 重重叹了口气,赫老爷子说了句,“行吧,既然这样,你们做主吧,我也没什么可说了。” 望着他老人家,赫司尧笑了笑,“那您不气了吧?” “气,当然气了,可气能改变什么吗?”赫老爷子依旧气呼呼的反问。 “您刚才的架势啊,就差跟我断绝关系了。”赫司尧调侃着,但本质上他是没当回事儿的,这么多年了,比这更生气的时候都有,可他太明白老爷子的点在哪里了。 赫老爷子冷笑一声,“你就知足吧,我没动手打你就是给你留了颜面,你看看叶老头……我就没见过他那么冲动过,竟都急得要动手了。”说起这个,他喃喃自语了一会儿,“不行,我得说说他去!” “爷爷。”赫司尧叫住了他。 “怎么,你还有事儿啊?”即便是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但并不代表他就不生气了,对赫司尧依旧没什么好气。 赫司尧抿抿唇,“您真以为叶爷爷会动手啊?” 赫老爷子微怔了下,随后看着他,“你是说,那老东西给我演戏呢?” 赫司尧犹豫了下,“您也看出来了不是吗?” 赫老爷子,“……这老东西,越老还心眼子越多了!” 看着他,赫司尧唇角微微扬了起来,端起一旁的茶水,慢慢地品着。 …… 另一处。 走到了没什么人的地方,叶温书背对着身后紧跟而来的人。 “爷爷。” 听到声音,叶温书慢慢回过头来,原本刚还严谨的模样,在扫了四周没人时,瞬间换了副脸色,“怎么样丫头,我刚才演的怎么样?” 叶揽希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演的很好,很逼真,我差点都信了。” 听到这话,叶温书笑了起来,“不逼真点,赫老头怎么会相信?”说着,走上去看着她,“怎么样,吓到没?” “当然没有,爷爷一个眼神我就知道明白了。”叶揽希说。 叶温书闻声,无奈地叹了口气,“这赫老头啊,是真不舍得,别看他只手打下赫氏集团这么大的公司,他这人只对自己狠,对孩子,他真没什么要求和野心的。” 叶揽希就静静地站着,听着叶温书的话,认可地点了点头,“嗯,看赫爷爷对司尧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他对孩子的期盼,不过就是平安而已。”biqubao.com “是啊,有了司尧父母的事儿,这老头是胆小了很多!”说着,叶温书声音颇为遗憾和共情的说道。 叶揽希知道,这之间不止是有赫司尧的父母,还有她的父母。 两家命运何其相似。 可正是因为不想让命运再次上演,所以叶揽希才更要坚决地让大宝跟二宝离开,只有他们有足够的本事才能保护自己。 这时,叶温书收起视线,目光落在叶揽希的身上,声音还带了继续轻微的呵责,“不过你们俩也是的,这么大的事儿不提前说,非要到跟前才说,这让我们两个老东西连接受的时间都没有。” 叶揽希都没犹豫,直接道歉,“对不起爷爷。” 叶揽希这一道歉,叶温书还有什么办法,无奈地叹了口气,“也不是怪你,就是这个事儿太突然了,别说赫老头了,就是我也不行。” “可爷爷您还是选择相信我不是吗?”叶揽希微笑着问。 “我是知道事情改变不了了。”叶温书看着她,“这从小到大只要是你决定的就什么都改变不了。” 叶揽希笑笑,走上去挽住他的手臂,“我这样,还不是爷爷您纵容出来的。” “可别把这锅甩我身上,你啊,就随了你父亲……”话说到一半,叶温书忽然停了下来。 叶揽希听着,心尖也跟着微微颤了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抬眸看着叶温书,“是啊,我是爸的女儿,我当然会随他的脾气。” 似乎从报仇之后,叶揽希的心里逐渐开始接受了这个事实,也不像之前那样,不敢提,不能说。 就好像,拨开了云雾,见到了太阳,她的心里也逐渐变得清晰和明朗起来。 但她知道,这只是她作为女儿的感受,真正难过的是叶温书,因为死的人是他的儿子,是一辈子难以释怀的痛。 “爷爷,爸爸他永远都在我们心里。”叶揽希看着叶温书静静的开口。 叶温书目光落在叶揽希的脸上,以往是她比自己更坚定,如今看到她释怀的脸,叶温书还能说什么,点点头,“你说得对。” 叶揽希直接把头靠在他的手臂上,“爷爷,未来我们爷孙俩好好生活,您放心,我一辈子都不会再离开您。” 听到这话,叶温书笑了起来,“你啊,始终都是要嫁人的。” 叶揽希摇头,“不嫁。” “我刚才可看到了,我一说要打你,赫司尧直接就站到了你的跟前,生怕我会真的动手一样。”叶温书说。 听到这话,叶揽希眉宇微微拢了起来,“有吗?” “怎么没有,那小子看得眼神都带着警告,我要真打了你,他指不定会怎么着呢!”叶温书说,提起这事儿的时候,没有生气,反倒带了那么一丝丝的欣慰。 “他不会的,他知道我最在乎您,给他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叶揽希说。 “希希,看得出来,赫司尧的确有变化。”叶温书说。 然而叶揽希却得意地扬了扬唇,“这难道不是他应该做的吗?”说着,直接从手臂上抬起头,“爷爷,该不会因为这个,您就对他松口了吧?” “我啊,不看他做了什么大事儿,什么把钱给你,财产给你,我就看这些细节,一个男人爱不爱你,会不会维护你,这些细节是最能体现出来的。”叶温书说。 叶揽希听着,眉目扬了扬,值得开心的是,她也是一个极重细节的人。 “再看看。”叶温书说,“看看这赫司尧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叶揽希闻声,点头,“行,那我们就再看看。” 看着她,叶温书一副宠溺的眼神笑了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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