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大人,您看什么时候可以将绿洲恢复原状?”老国王一脸殷切地望着韩东。 韩东轻啜一口茶水,没有说话。 什么时候?自然是你履行诺言,号召西域十六国尊我为共主的时候。 并不是韩东小人之心,实在是人性太难测了。 当初的崔宏基不就是个例子吗? 身患绝症的时候,你要他全部身家,只要能保住他的命,他也是愿意的。 一旦你帮他解除了病痛,恢复了健康之后,心态立马就会发生变化。 毕竟,没有病的时候,财富重新回到了很重要的位置。 如今西域诸国和当初的崔宏基面临的状况是何等相似。 韩东敢保证,他如果现在就让水之灵皇恢复西域的所有水源,老国王大概率会以各种理由推脱尊他为共主的事宜。即便他承认,其余十五国也会装傻。毕竟,谁愿意在自己头顶装个大爷呢? “韩施主此举活人无数,堪称万家生佛!比起那些以战功积累荣誉,实则座下累累白骨的君王,更值得万民拥戴!西域十六国联盟组成的西戎帝国,自从上任帝主病逝之后,便没能选出合适的继承者,一直虚位以待。小僧认为,倘若国王陛下能号召其余十五国的国主,推举韩施主为新一任西戎大帝,则西域水源之困,便可迎刃而解!”神僧玉树双手合十,微笑说道。 这和尚修为高深,可看透世情人心。韩东微笑不语,没接国王的话茬,玉树当即就明白他的心思了。 同样看透这一点的,还有小圣孟子非。 “大和尚此言甚是有理。我们儒家讲究立功、立德、立言,韩兄收服了水之灵皇,解了西域之危,救活了亿万生灵的性命,有大功于社稷,布大德于天下!如果西域诸国实现诺言,奉他为西戎帝主,那么他必然不会罔顾自己子民生死,甩手离开的。”孟子非微笑说道。 内心忖道,韩兄此人大智近乎妖。国王陛下如果不拿出点诚意,只想凭画大饼便要让人家救你们,恐怕没那么容易。 毕竟,如今大周的心思可谓路人皆知,人家就是要一统中洲,有兵不血刃收服西戎的机会,聪明的镇国公又怎么会放过呢? “两位说的极是,当初本王曾许下承诺,只要有人能解决西域之困,我就会号召其余诸国尊他为共主。如今国公大人做到了,本王理应兑现诺言,推举他为西戎帝国新一任帝主!”老国王的笑容,略微有些尴尬。 坦白说,刚刚那一刻,他的确有抵赖过去的念头。 先忽悠韩东把水源问题解决,然后再让黛姬丝施展美人计,想尽一切办法拖延就是了。时间久了,也就不了了之了。 没想到,韩东年纪轻轻的,居然非常老到。而且,也没有迷失在黛姬丝的绝世容光中。压根就不接他这一茬。 如今,西域亿万生灵的性命,就掌握在韩东手里。 一念生,一念灭,他就是这块广袤土地上的神。 此时不跪,更待何时?万一真的惹恼了这位爷,转身拂袖而去,再想把人请回来,可就难了。 黛姬丝一双妙目,盯着国王陛下直打转,心想:还有呢还有呢?除了尊韩郎为西戎帝主,还有更重要的事,就是我与他的婚事呀。她满心满眼都是韩东,可没有老国王那样的想法。 好在,老国王并没有忘记这一茬,随即微笑道:“时间就定在三日后吧,届时,西域十六国的国主会齐聚楼兰城,推举国公大人为西戎帝主,顺便祝贺你和黛姬丝的大婚之喜吧!不知国公大人意下如何?” “就这么办吧。”韩东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无论如何,都要秉承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原则,等成为西戎大帝,和波斯公主入过洞房,再拯救他们也不迟。届时生米煮成熟饭,他们想不认也不行了。 宴会过后,韩东便在楼兰王城住下了。波斯国王此前便就此事与其余十五国的国主商议过,否则也不会自己随便拿主意。现在只要通知他们一下就可以了。 诸位国主听说西域各国的命运如今掌控在大周镇国公手里,想要活命,唯有尊他为共主一途。大家第一时间就骑着沙雕赶来了。 如今每个国家缺水的状况都非常严重,他们连犹豫的时间都没有。再说了,这有什么好犹豫的?西戎帝国本来就缺一个帝主,韩东既然能拯救这片土地上的生灵,完全有资格登上那个位子。 找个老板骑在自己头上,总比马上就去死要强得多。 这其间的差别,他们还是能想明白的。 韩东也凭借仙家手段,和身处雍京那边的女帝沟通了一下。 如果是别人,这肯定是不行的。你一个出征的元帅,居然在外面做起了帝王。这不明摆着打大周女帝的脸吗?但在出征之前,女帝已经想明白了。中洲一统之后,真正适合做人皇的,只有韩东。 她这个女帝,一无那种威望,二无那种能力。 如果不是韩东突然神兵天降,她此刻恐怕已经倒在燕王的屠刀之下了。更遑论一统中洲。 再说了,如今她已身怀有孕,只想做韩东背后的小女人,抚养自己的儿子长大。无论他们夫妇俩谁做人皇,将来不都是儿子的吗? 所以,对于韩东即将成为西戎帝主的消息,她非但没起什么猜忌之心,反而比谁都高兴。因为,大周帝王横扫六合,一统中洲的目标,又向前跨了一大步! 只不过,听说韩东要和波斯公主大婚,她当即就嘟起了小嘴,嚷嚷道:“你可以和她大婚,但日后你登上人皇之位,正宫只能是我。她……最多封个贵妃。” “没问题。我答应你。”韩东笑道。 女帝提的这个要求,一点都不过分。毕竟她曾经是大周帝王,身份地位摆在那儿。嫁给人皇之后,理应统率六宫,一男之下,万女之上。 见韩东答应,女帝这才转嗔为喜。两个人又腻歪了一会儿,说了些情话,女帝才恋恋不舍地结束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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