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狼王乌图鲁?”女帝姬冰云冷冷地看着乌图鲁。 “正是本王。” “拖出去砍了,把首级挂在城头上,以儆效尤!”女帝肃然道。 “哈哈哈哈,姬冰云,你敢杀我?”乌图鲁仰天狂笑,“我北烈五十万铁骑逼近上京,你动我一根汗毛,我兄长必定踏平雍京,把你姬氏一族,屠戮殆尽!再杀雍京千万百姓,为我陪葬!” “现在只剩四十五万了,”韩东淡然道:“五万先锋军已经被我吃掉,哪来的五十万铁骑?大家治学要严谨。” “韩东,你这个无耻小人,偷袭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咱们真刀真枪干一场,本王把你脑袋拧下来!” “我不是让张三和你单挑了吗?”韩东摊了摊手:“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乌图鲁被怼得脸都绿了,偏偏又无法反驳。 “来人,拖出去,枭首示众!”女帝冷冷道。 “陛下,万万不可!”右丞相范建出列,急忙阻止。 “狼王乌图鲁,犯我边境以来,屠村二百一十七个,斩杀我大周子民数万人,辱我妇女无数,朕不杀他,如何对得起枉死在奈何桥上的幽灵?”女帝怒道。 “陛下,还是先把俘虏关押起来,咱们回朝堂商议一下!”燕王姬广琛在一旁帮腔。 女帝摆了摆手,神火军暂时将乌图鲁押解至校场看管。 一行人上了皇极殿。 “范相,朕要听听你的理由。”女帝表情有些不悦。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政治服务,战争也不例外,”范相侃侃而谈,“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最高明的战争。我军夜袭敌营,俘虏了对方主将,这其中侥幸的成分占多少,相信陛下比我更清楚。 如果您杀了狼王,那么咱们和北烈汗国之间的矛盾,便再无转圜的余地,接下来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面对狼图率领的主力部队,神火军还能像今日这样轻松吗?” “我可能会更轻松,你信不信?”韩东傲然一笑。 “打嘴炮是没用的,我们要面对现实,”范建摇头道:“我们有狼王这位人质在手,此时不求和,更待何时?战争最终目的,其实是止战,是和平。如果能不费一兵一卒就可让北烈退兵,岂不皆大欢喜?难道非要搞得生灵涂炭才好吗?” “幼稚,”韩东反唇相讥,“范相,你都多大了还这么天真?你以为那位雄才大略的‘黄金大汗’,会因为乌图鲁这个弟弟,放弃这次极有可能成就千秋功业的机会?中洲四国好不容易达成联盟,过了这个村,基本不会再有下个店了。” “单纯一个乌图鲁当然不行,如果再加上一个公主呢?”范建面带微笑,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你想和亲?”韩东立刻明白范老贼的意思了。 “长乐公主出身高贵,知书达理,如果我们同意将她嫁给狼图做妃,两国的关系,一定能得到缓和。至少可以破了中洲四国的联盟。臣,恳请陛下顾全大局,为国为民,做出一点牺牲。”范建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向着女帝行了个大礼。 “这……”女帝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四公主和五公主,早已经嫁作人妇。目前皇室之中的公主,还待字闺中的,就只有这位长乐公主。 长乐公主,是前太子姬广元的女儿。因为自幼便深得太后的喜爱,一直由她抚养。所以并未受到太子谋逆案的牵连。 因为是自己母亲养大的孩子,所以女帝姬冰云和这位侄女的关系非常亲近,名为姑侄,实为姐妹。 她自然不愿意将自己的侄女嫁到草原上去。 “虚伪,懦弱,”韩东怒道:“把国家的安危,放在一个弱女子肩上,亏你想得出来。和亲这个主意,简直烂透了。我们身为七尺男儿,昂藏之躯,不能保护自己国家的女性已经是耻辱了,还特么主动把她往狼窝里送,那还算是男人吗?”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长乐公主能为国分忧,是她的荣幸,以后她会名垂青史,深受大周人民的爱戴。” “我听说范相家里也有女儿,既然这个机会如此荣耀,那就让给你家小姐吧。身份问题你也不用担心,皇帝下旨封她个公主就是了,反正北烈人在乎的也不是她的血统,而是她的身份。”韩东冷冷道:“请范相顾全大局,为国为民,做出一点牺牲。” “这……”范建没想到韩东会反将一军,顿时愣住了。 韩东这厮,完全不按牌理出牌啊。 他企图‘道德绑架’女帝,却被韩东‘反绑’了回来。 他能拒绝吗?如果拒绝了,那就是自私自利,不顾全大局。而且还双标。忽悠别人送女儿道理一套一套的,轮到自己身上就不乐意了。 “嗯,范相家的小姐,花容月貌,在雍京素有才名,朕就封她为‘安宁郡主’,派她去北烈和亲,如何?”韩东支好竿,女帝顺着就爬上去了。 两个睡过的人,默契远非寻常人能及。 范建傻眼了。 连陛下也这么说,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鞭子打在你身上,也感觉到痛了吧?”韩东戏谑地看着哑口无言的范建,“知道痛,就不要随便慷他人之慨,‘道德绑架’是最下作的行为,范相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应该明白‘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 “好一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女帝拍手道:“朕会让人写下来,挂在华清宫,每日三省吾身。” 道德绑架四个字,也用得野蛮而又贴切。 论起慷他人之慨,朝堂上这群帝国精英,一个比一个有能耐。 道德绑架这一招,用得比谁都溜。 “范相也是为国家的前途考虑,”燕王姬广琛挺身而出,“他说的没错,战争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止战。如果求和能换来和平,我们稍微牺牲一点利益,也是值得的。” 韩东环视了一下朝堂,沉声道:“那位将北境四州拱手送给北烈人的皇帝,也是像你这么想的,结果呢?你们也看到了。割地只能换来短暂的和平,却将燕山天险废了,从此以后,草原人的铁蹄随时可以来肆虐一番。狼图想要的是整个大周帝国,一点蝇头小利,根本满足不了他的胃口。如果你们还是妄图求和,我只能说,这纯粹是自取其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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