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鱼画裳醒来时,天光已大亮,阳光通过窗户照射进来,满室霞光。 “醒了?”韩东盘膝坐在床榻之上,回头望着她,微笑问道。 他刚刚完成了一场晨修,整个人神清气爽。 “韩郎,早。”想起昨夜的癫狂,鱼画裳俏脸如同抹上了一层胭脂。这位郎君不仅文采出众,精通音律,某方面的实力,更是让人叹为观止。哪怕鱼花魁受过专业的教导和训练,也差点被他一波带走。自己上辈子一定拯救了世界,否则何德何能,居然能得这种奇男子垂青。 鱼画裳虽然是个雏儿,但在这种环境中耳濡目染,懂得肯定不少。按理说,像昨晚那种疯劲儿,男人第二天百分百睡得像死猪,过晌能爬起来就不错了。然而韩东比她醒得还早,而且一双眸子神采奕奕,不仅没有丝毫萎靡,反而更加精神抖擞了。 鱼画裳被恶鬼附身,身体多多少少是会有所损伤的。然而经过昨晚一番折腾,她竟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不知道的是,和三阶纯阳之体沟通交流,不仅对韩东有益,对她也有无穷的好处。起到的作用,和道家的双修术差不多。假以时日,交流地多了,鱼画裳甚至可以直接完成淬体,踏上修仙之路。 两名俏婢进来,服侍鱼画裳和韩东穿衣洗漱,像极了大家族中新婚夫妇的待遇。实质上,也不过是露水姻缘而已。 只是,毕竟是花魁的初夜,该给的仪式感还是要给。 老鸨很快差人送来了丰盛的早餐。 二人坐在桌旁,亲亲热热地进食。鱼画裳不愧是大家闺秀出身,吃相极其斯文,非家教良好的门庭,养不出这样的气质。 吃完饭,韩东看了看鱼画裳,正色道:“昨晚良辰美景,春宵一刻,有些煞风景的话,不便挑明。鱼小姐现在可以说说,那只附身的鬼妖是怎么回事了吧?” “韩郎,那只邪祟……它怎么样了?”鱼画裳叹了口气。 “我收了它,是不是要灭掉,还要听你怎么说。” 那只鬼妖,昨晚被浩然正气剑逼出体外,随即便被韩东收进灵墟戒内囚禁了。 “韩郎,你应该知道,我是前礼部尚书鱼敦儒的女儿吧?”提到父亲,鱼画裳眼圈都红了。 “听说了。”韩东点了点头。m.biqubao.com “我父亲……卷进了前太子谋逆案,被下了大狱。妾身这才被打入教坊司,从高官之女,沦为贱籍。但妾身知道,我父亲是被人陷害的,他虽然和前太子的老师交好,但并不属于太子一党。最后居然被人列入谋逆名单之中,实在是天大的冤枉。” 一名俏婢泡好了香茗,端了上来,韩东轻啜一口,整张脸氤氲在雾气之中。 鱼画裳继续道:“妾身虽然沦落到青楼,却从未放弃过为父亲伸冤的目标。这些时日,我抛头露面,与人吟诗作词,探讨音律书画,赢得了一点薄名,实际上,妾身是想寻找一位能够帮我鱼家脱离苦海的良人……妾身的动作,应该引起了奸贼的注意,所以,他们才驱使那只鬼妖,附在我身上,如果我再有异动,它就能随时取了我的性命……” “你知道陷害你父亲的人,是谁吗?”韩东问道。 “燕王姬广琛!”鱼画裳咬了咬银牙,满眼都是恨意。 “为什么这么确定?” “我虽然是女儿家,然自幼便深得家父喜爱,长大后,他会经常和我说朝廷大势。咱们大周朝堂,严格来讲,共分这么几股势力,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女帝姬冰云。其实原本她不是帝位的最佳人选,前太子姬广元才是第一顺位继承人。但是在先帝执政期间,前太子却突然发难,想要逼先帝退位。最后姬冰云与燕王姬广琛联手,击破了前太子的阴谋,救了先帝一命。女帝在这次行动中展现出来的谋略与果敢,深深地打动了先帝。再加上,她的修炼天赋是兄弟姐妹中最高的,个人实力远胜燕王姬广琛,最终,先帝选择了姬冰云作为大周江山的继承人。” “大周有女性称帝的先例吗?”韩东忽然问道。 “有,但不多,”鱼画裳徐徐道:“百年前有位女帝,雄才大略,修为高深,她在位的几十年中,大周的国力是最鼎盛的。开创了一个大大的盛世。” 韩东微微颔首,看来昆墟界没出现朱熹那样的人,把女性的脚都裹住了。这个世界的女性,上限还是很高的。 “姬冰云虽然登上帝位,但若论在朝堂中的整体实力,她不如燕王姬广琛,”鱼画裳说道:“当年前太子谋逆案,主要是交由燕王办理的。你应该能明白,他能从中得到多大的好处。” “抄家……能得到巨额财富;灭族,可以让人心生畏惧;可用的人才,顺便收为己用,搞不定的政治对手,直接作为谋逆同党灭掉……燕王从这件事中得到的益处,甚至不比登上皇位差。” “韩郎说得极是,”鱼画裳叹息道:“姬冰云虽然坐了龙椅,但姬广琛却成为大周帝国的隐形魁首。他们兄妹二人,斗得极为惨烈。我听说,女帝前段时间在破境修行时被心魔劫所困,实力大打折扣。燕王姬广琛蠢蠢欲动,正要发动麾下势力逼宫呢。” “你凭哪一点确定陷害你父亲的是燕王,而不是女帝呢?” “因为……我父亲是支持女帝的。这也是他被燕王以谋逆罪诬陷的根本原因。如果不是女帝力保,恐怕家父早就身首异处了,而不是还在狱中苦苦支撑。” “明白了。你父亲是女帝的人,所以燕王想置他于死地。姬冰云虽然保住了鱼尚书的性命,却无力将他救出。” “正是。” “六皇子姬庆呢,他是哪一边的?” “前太子姬广元是长兄,燕王姬广琛是老二,姬冰云是老三,四五两位皆是公主,六皇子姬庆,则是先帝最小的儿子,排行老六。他是燕王姬广琛的人。”鱼画裳沉声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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