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1 苏寒露回到自己院子,叮嘱让大家都去前头领赏,“只管去,都去!我这里不缺你们几个,去得晚了少得赏钱,我与你们补上!” 早也听说前面赏钱如流水的小丫鬟与婆子们喜气洋洋道谢行礼去了。 苏寒露含笑看她们走了,转身回到屋里,与石榴与葡萄道,“将屋里所有不该出现的东西全都送去马家铺子。” 石榴应是,葡萄却不解道,“怎么了?咱们这里早也干净了。” 因为随时准备要跑路,所以该运走的,该销毁的,已经都处置得差不多。 床下原先放着的刀具也都没有了。 但凡事就怕有漏网之鱼。 “仔细一些的好,”苏寒露边往暖阁走边道,“过不了多久,明珠宝珠她们就要搬过来了,崔明珠心细如发,些许东西都会叫她生疑。” 石榴检查卧房、葡萄收拾书房。 苏寒露她自己换了衣裳随意搭在屏风上,把内室柜屉、炕柜等都翻查了一遍,账本账簿整整齐齐摆好用包袱装起来,还有一些新出的不该她能有的话本、戏文等也都需要送出去。 忙完了这些,她坐到了妆镜台前,清点并不算少的珠宝首饰。 翻着翻着,一枚猫眼石戒指出现在眼前。 苏寒露将它拿在手里,心情复杂。 石榴检查完内室卧房后走去书房帮葡萄,两人闲聊说话声断断续续传入到这边苏寒露的耳中。m.biqubao.com 葡萄问,“静妃官很大吗?” 石榴道,“听说是二品宫妃,安州刺史才是四品……” 葡萄“哦”了一声,天真道,“真厉害。” 这石榴好像与葡萄低声说了什么,两人不吭声了。 是怕她多心?后悔? 两个傻孩子。 苏寒露轻轻一笑,继而摩挲着猫眼石戒指静坐,二品宫妃,一步登天,又能怎么样。 用过晚膳,天色渐黑,葡萄一走,她披了一件不显眼的外罩衫,带了本旧书往外头走去,与石榴去玉台馆那里走一走。 然而走着走着,她走到了七爷花圃那里。 大约今日人人都去前面贺喜,后边这里比往日更安静。 苏寒露看见了被砍掉的两棵栀子花树的地方,树真的没了,也没换成什么,地被填平。 若是不留意,根本想不起来这里从前还有两棵会开很香的花的大树。 倒是花圃外面,新栽种了一行桂花树,上次来她没留意,瞧着是与七爷屋头的桂花是同一个品种,都是没什么香气的四季桂。 苏寒露与身后的石榴道,“这种也不香,不能吃不能藏的,要他有何用。” 石榴笑道,“好看就行了。” 这时,有脚步声靠近。 等那声音靠近了,苏寒露才转身去看,没想到竟然是七爷,他面色很不好,背着手也来看这树。 她屈膝行了礼喊了一声“七叔”,抬头打量他。 “不必多礼。”七爷摆摆手让她不必拘礼。 苏寒露道了一声谢,没再出声说什么。 他背着手,静静地看着这棵四季桂。 过了一会儿,七爷说,“没有香气,所以不会被人采摘。” 苏寒露心里叹息。 但她并不觉得有情人分离就该哭哭啼啼寻死觅活。 她道,“多谢七叔总是宽容咱们在这里摘花,我很喜欢栀子花,可惜也没了。果然是香气过人命不长。前阵子等花开的时候,我还与小冰说这样好的花,就该人人都喜欢。……明年花期,纵然还有别的花,……四季桂也不错罢。” 七爷眼圈一红,点头,走了。 苏寒露看着他努力让自己不狼狈的背影,与石榴道,“打个赌,赌七爷会不会接受嫁过人的宝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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