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6 在内室里坐着梳头的苏寒露也听到了石榴和葡萄两人的悄悄话,不由得挑眉。 这人气度也太小了。 到了午后太阳落下不那么热的时候,苏寒露扇着扇子走去玉台馆找崔明珠。 她还没有说什么,崔明珠先说起了这件事,“也不知怎么的六舅舅砍了那两棵栀子树,前两年那树没怎么开花,今年难得开花繁盛,结果却没了,实在可惜。” 苏寒露摸了摸脸上前两天消下去的红疙瘩,“肯定和我没关系。” “幸好没留下疤,”崔明珠失笑,又摇头叹道,“算了,只当是我多心了。” 苏寒露猜到她说的是何宝婵与七爷有私的事。 她想了想,道,“我知道姐姐担心的是什么。若真是六叔知道了那件事……,这时候斩断俗心,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崔明珠点点头,“你说得很是了。” 两人闲聊了一阵,崔明珠便继续寒露所求的没有画完的美人图,苏寒露在旁边指指点点看着,羡慕喜欢之极。 晚膳前,宝珠被钗姐儿和二奶奶那边的严嬷嬷一起送了回来,两个小孩子还没有玩够,又在院子里围着鱼缸说个不停。 苏寒露透过书房的窗往外看,见两个小孩玩得开心,也心情跟着好起来。 再要收回目光前,她忽然发现那位严嬷嬷颇有些心不在焉。 看了一阵,她与旁边的崔明珠小声道,“二奶奶真的病了吗?这都好久了。” 她原本想问的是二奶奶是不是政治敏感性太高了,是不是想临时跑路回金陵之类。 谁知崔明珠捂嘴笑起来,与她附耳悄声道,“二舅母恐怕是有了。” 苏寒露眼睛一亮,“果真?!” 二奶奶自来生育上艰难,从前做新妇时好几年没有动静,还是二爷的妾室生出钗姐儿,抱在二奶奶屋里后,才有了钾哥儿。 如今钾哥儿都跟着哥哥们去外书房读书了,二奶奶就再没有动静。 也是她今年以来都盯着外面,竟不知崔明珠都能知道的事。 她还想再与消息灵通的崔明珠说什么,忽然外头有人急匆匆跑进来,一脸喜色道,“大喜大喜!姑娘们,大喜啊!” 苏寒露好奇地看向那争相来报喜的两个婆子,都这种时候了,国公府能有什么喜。biqubao.com 崔明珠不急不缓放下笔,含笑道,“什么喜?”并示意芳芷取了大赏的荷包过来。 两个婆子一起喜笑颜开道:“太子即位啦!陛下做了书里写的太上皇,禅位与太子,太子如今成了咱们大常的天子啦!” 苏寒露下意识与崔明珠对视一眼,然后才都脸上浮起笑容,打赏的打赏,细问的细问。 只怕宫中有变,才会有如此突如其来的即位消息。 苏寒露面上与崔明珠一起欣喜,心中却无比愤懑:天龙那个狗皇帝诛杀连坐忠臣是那么威风赫赫,怎么竟然在太子手中一个回合都撑不住吗! 她也明白有些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只要天龙帝还有一口气,她就要亲手宰了他。 头一次,她很想很想见到江意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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