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4 信中尽是些乱七八糟的胡话,明显是苏寒露要把桑葚打发走的招式。 江意行扣信在书桌上,问,“她出门时都说了什么?” 桑葚摇头道,“苏姑娘只是去书斋拿了许多磨石颜料,说是要去找崔姑娘作画。” 江意行亲手把信烧了,没有写什么回信,吩咐桑葚就在这里,把烧成的纸灰捻成末,自己走出屋子散心。 这个时候她必定还在玉台馆里。 他一时没什么地方能去,心情既有怅然,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乱。 这个时辰外面的道路上很少见人,日头越发热烈,白光刺目、耀得人眼难抬。 江意行拣着树荫小路慢慢走着,不知不觉走去七弟的花圃。 然而就在那花圃外不远处的栀子树下,苏寒露仰面指着树上新开的大花,指使着人去采摘。 前阵子下雨落下了许多花,天气放晴,重新又有一些零碎的花骨朵次第开放。 江意行静静地看着远处那边情景,心中的烦郁渐渐散去。 可就在这时,栀子树后花圃里绕出来江锋,提着袍子快步走到树下,叫退下人自己单手扶着上了树干的梯子,用手里的钳子小心翼翼剪下一朵柔白的栀子花。 江意行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他拨开身前的长草,打算走出去,可看着那两个人旁若无人的站在一起赏花低语,心中的火气几乎无法压制。 但最后江意行止住脚步,转身从一条小路走去七弟院子。 然而老七并不在,下人说是被世子爷叫走。 他也没有再问,直接指了一个丫鬟去花圃那边给江锋传话,让他立刻去世子外书房一趟。 栀子树下,苏寒露捧着两朵大花,含笑抬头看着又摘了一朵的江锋,听见脚步声便往旁边看去,是七爷身边的丫鬟小冰姑娘。 小冰行礼后,规规矩矩与大少爷道,“六爷请大少爷尽快前往世子爷外书房一趟。” 站在梯子中间的江锋一愣,“父亲叫我做什么?” 小冰笑道,“七爷也在世子爷那里呢。” 早也听见有人走近又离开,苏寒露对这事心中有数,小心地上前扶着江锋下来,帮他拍打身上落下的碎花瓣树叶,“你还是快去吧,这两日总有许多事务,过些日子就好了。这边距离外院挺远的,你去晚了万一耽搁什么事,总是不好的。” 江锋尽管不明所以,但也知道她说得很是,将花递给寒露,然后将借来的钳子还给小冰。 苏寒露道,“去吧。” 江锋心中不舍,却不得不走,“若是等会没什么要紧的,我再来帮你,若我回不来,你也不必等我。” 苏寒露笑,“这个你放心,我只与夫人说是你摘的,都是你的孝心,绝不抢你的功劳。” 江锋听她这样说,也笑起来,“好。” 待江锋终于走了,苏寒露将花放进石榴手中的花篓里,抬头继续张望树上可还有漏网之鱼,三朵花的确是少了。 小冰瞧着苏姑娘像是想要爬树,犹豫着劝道,“听说前几日姑娘被栀子花心的小虫咬了,不知真假?这些小虫生在花中,总是难以防范。” 苏寒露扶着梯子抬头看树,“不妨事。你来帮我扶一下,我瞧着这边有一朵不曾碎。” 小冰不安想要阻止,谁知身后走来一人,越过她扶住了梯子。 那人冷冷道,“上吧。” 苏寒露动作一滞,回头往声音来处看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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