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露_第 523 章 第 523 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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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22
  苏寒露听到那两个字,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江意行沉默了半晌,才道,“所以,我不想让你进宫。”
  苏寒露想了很多,但此时此刻什么也不想说。
  她目光落在残酒上,什么也没说地走了。
  这次是真的走了。
  从月亮门跨出去,她扶着葡萄木然地往外走着,石榴她们说了什么她没有听进耳中。
  倘若她真的是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如此强权逼迫之下,此刻要么从了太子进宫与人为妾,要么从此青灯古佛。biqubao.com
  出府嫁人?
  世上哪有那样的好事,江意行没说出来她也知道,出府嫁给寻常百姓为妻的这条路已经走不通了,除非国公府肯出头替她寻一门与江锦一样的亲事,现在的太子日后的天子才不会夺臣妻。
  苏寒露慢慢走在夜间无人的小路上,心知这就是无法把握自己命运的下场。
  你没有本事,就会被人牵着头走,哪怕前面是火坑,也只能眼睁睁被人按着头推下去。
  其实任何人都没有什么区别罢,江钟是这样,一辈子被国公爷压制的世子江海是这样,后宅不堪的国公爷更是一样,凭什么江意行就能假装自己与旁人不一样。
  回到屋里,苏寒露独自在床上枯坐,难以入眠。
  盘石院后院小屋内,江意行一人饮酒至东方泛白,发觉时间流逝至斯,方收起酒杯走回前面。
  这些日子没有读书,书房里冷清地像是许久没有人来过。
  江意行从将桌上的笔墨收拾了一番,提笔准备练几幅字,忽然外面一阵喧闹声,很快江锋闯了进来,面色苍白冲到他面前,“六叔!六叔为什么钟哥儿可以我不行?!”
  着急地追进来的香橼听了这一句,脸色难看地扫了一眼六爷,不敢再往里走,拉着不明所以的莲雾等人避开。
  江意行一个字都没来得及写下。
  屋内外很快安静下来,他搁下蘸满墨汁的笔,缓缓道,“江钟这件事不是你以为的那么简单。”
  江锋痛苦低吼道,“能有什么不简单的?难道因为我是父亲的嫡长子、以后要承爵肩负国公府吗?”
  江意行皱眉,“江锋,这不是你该说的话。”
  江锋眼中蓄泪蹲在了地上,“这也不能说,那也不能做,喜欢的人不敢喜欢,六叔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是我……”
  甚至江钟喜欢的是个戏子!
  江意行坐在那里听他控诉。
  过了好久,江锋自苦到无话可说了,渐渐从难受中停了下来,胡乱坐在地上发愣,好似魂被抽了一半。
  但是细听时,还能听到江锋在那里喃喃,为什么江钟可以,为什么江钟可以……
  江意行不耐烦这样,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撇下江锋,出门吩咐香橼看着江锋别让人看见他的样子,然后去了外书房找大哥商议何家姑娘册封太子良娣一事。
  还是苏寒露的话提醒了他,有些事既然不可避免,就要彻底杜绝其后患。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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