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9 江意行心道:果然如此。 他克制自己的情绪,尽量平稳地问她,“你既然心中想着江锋,又为何一味偏执地要进宫?” 苏寒露像是听到了多好听的笑话一样,立刻冷笑一声,“你又何必来伤我的心。明知我不可能与江锋有什么好结果,还用这样的话来刺人。我想要的就一定能要到?六叔,你想要的,就一定能要到了?”说罢,她也不理人,甩袖直接走了。 这句话像是有千钧重,压在江意行身上。 他心里钝钝的,说不出什么感觉。 她说得很对,……以她的聪慧,怎么会不知道与江锋根本没有什么好结果。 既然没有好结果,那么不论嫁给谁都不可能过得好。 江意行木着表情脚步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他,回头看去,原来是香橼。 香橼提着裙子急匆匆跑过来,喘着气道,“原来六爷在这里,夫人寻您呢,说是有事要与您商议。” 江意行听了这几句话,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刚刚有些冲动了。 站在原地让自己冷静片刻后,他没有直接去朝霞院,而是回了自己屋里换了一身衣裳,在书房独自坐了片刻后,让人去给奈李传了话,然后才迟迟去了大嫂那里。 苏寒露在嘴皮子上赢了一回,并没有觉得多痛快,反而心中发闷,便是后来有了五芳斋点心,她也神色怏怏没有多少胃口。 待到晚间,苏寒露更衣就寝,才拆了头发,外面忽然走来了桑葚。 石榴与葡萄使眼色让打发了桑葚。 苏寒露却抬手制止了葡萄,无所谓道,“让她进来。” 葡萄咕哝着出去把人引了进来。 桑葚一如既往冷脸冷心,屈膝行礼后,将手里的一册书卷奉上,道,“六爷命奴婢送来给姑娘的,问姑娘功课可有按时完成。” 苏寒露震惊地听着桑葚说的话,看也没看那书卷,紧紧盯着她,“……桑葚,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桑葚低了头。 苏寒露拧眉看着她,半晌,冷声道,“我知道你心中不愿,我会与六叔说的,往后不叫你做这样的事。可你也要清楚,有些事知道越多,死得越早。今晚我只当是旁人来过,你回去罢。至少在书斋里,你自己逍遥自由。” 桑葚心中沉甸甸的,想抬头,却不敢抬。 有些事她一直想不明白,有些人她也一直看不穿,苏姑娘……她自己知道自己在这座牢笼一样的国公府里,比她这个丫鬟更没有前路吗。 苏寒露不爱看她这种悲天悯人的表情,摆摆手叫她退下。biqubao.com 大家都是西北沦亡后无依无靠的官家之女,她锦衣玉食做表小姐就对她嫉恶如仇;如今知道了江意行这样对她随意呼来喝去,又觉得她自甘堕落可怜可悲? 苏寒露等着她脚步声远去,方才将神思收回。 江意行,江意行这是用桑葚的性命来威胁她,他清清楚楚知道她不喜欢桑葚,所以这样的威胁比用石榴葡萄更有力。 越是不相干的人,她越会不忍。 深吸一口气后,苏寒露重新披上出门的衣裳,随手将长发绾成垂在身前的辫子,穿上沉色披风,往外面走去。 外面月光如雪,照满地上的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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