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牧之冷冽的声音,在天衍门的上空回响,如同雷霆震怒。 “嗖嗖嗖……” 天衍门剩下的一批弟子,纷纷现身。 但是,覆盖天地的那一道狂暴且凌厉的剑意,却让他们感到内心发憷,恐惧蔓延。 这一部分弟子并未参与先前与六道宗的大战。 而他们不需要参战,是因为他们是被筛选出来的那一部分绝对忠诚于天衍门主以及六位上长老的弟子。 “发生什么事了!?这是何人!?谁敢侵入我们天衍门?是六道宗的人么?” “不是六道宗,六道宗内没有剑修!这,这股剑意,与当初悟道仙的大弟子斩道有些类似,但是更强……” “斩道!?斩道不是早已因为背叛天衍门而被诛杀了么?他不可能再次出现!” 这群弟子内心掀起阵阵惊涛骇浪,纷纷仰起头看向天衍门深处的空中。 冲天的剑意,把天衍门内无比浓郁的仙力都聚拢过去,在那个区域形成了一道龙卷风。 仙雾环绕之间,天衍门三位至圣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们很快注意到出现在后方,被法能笼罩起来的方羽和安笑笑。 “是他们!?” 悟真内心一惊。 这下,他才知道悟生,悟元以及悟心三个至圣的命玉为何会崩碎! 就是因为姜牧之出手救下了方羽和安笑笑这两个余孽! “姜牧之……” 意识到这一点后,三位至圣脸色更加难看,看向姜牧之的眼中,已经有了明显的惊惧之色。 悟生,悟元和悟心,跟他们是同一境界的至圣。 六位上长老之间即便存在实力上的差距,也不会太大。 姜牧之能够诛杀其余三位上长老,甚至让他们连发出求救讯号的机会都没有…… 这意味着,他们在场剩下的三个……也不可能是姜牧之的对手! “难道他已经证道成剑帝了?可他身上的气息……不,他绝未证帝!”悟真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又给其余两位上长老传音,“悟庸,悟智,必须小心谨慎,姜牧之是剑修,不可正面对抗其剑。” 悟庸和悟智自然清楚这一点。 曾经名震仙界的第一剑修,如今真的回到了永生仙域! 对他们来说,这是前所未有的大敌! “悟寰,何在?” 姜牧之再度开口。 在他的眼中,眼前这三位高度戒备的上长老似乎不值一提。 “敢做而不敢当,难为一门之主。” 姜牧之将手中的长剑抬起,低下头,轻抚泛着寒芒的剑刃,淡淡地说道。biqubao.com 他的语气听不出来太明显的情感波动。 但是,剑气会代替他说话! 凌厉的剑气,仿佛不需要通过空间就能够直击人的神魂以及更深层次的仙源! 姜牧之只是一个抚剑的动作,却让前方的三位至圣脸色大变,身上的修为气息轰然爆发! “轰轰轰……” 他们各自施展仙法,给自身加持一道又一道的罡印和护罩,极度紧张! 面对如此凌厉的剑意,他们甚至没有直视姜牧之的勇气! 他们甚至害怕姜牧之的一道眼神都能化作利刃,穿透他们的身躯! 这就是仙界第一剑带来的压迫感! 难以喘息,危险至极! 姜牧之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似乎还是在等待着天衍门门主悟寰的出现。 而在后方,方羽此时却在默默观察着姜牧之手中的那把长剑。 这把长剑,从外观造型而言,与天道剑有几分相似。 甚至可以说,就连释放出来的剑气,以及当中蕴含的法则都是很接近的。 当然,接近是接近,却并非完全一样。 “姜牧之前辈手中的剑是什么名堂?与天道剑之间存在什么联系?”方羽眼神闪烁,心想道。 很可惜的是,当初在本源残片内见到姜牧之的时候,姜牧之就已经告诉他,此剑在某一场大战中崩断了。 因此,当下的现实中,方羽是不可能找到此剑来与天道剑进行比对了。 所以,他现在观察得尤为认真仔细。 “子语师兄,我感觉到……前辈其实很悲伤。” 这时,旁边的安笑笑给方羽传音道。 方羽回过神来,看向姜牧之。 其神色上看不出太多的波动。 一切都在其剑意当中。 这也是人剑合一的体现。 即便只是情感,也会在剑意,剑气,乃至于剑刃本身当中散发出来。 而对于姜牧之的悲伤,早在当初在本源残片内接收姜牧之的剑道时,方羽就已经感受过。 自己的儿子,以及最信任的朋友……都死去了。 死在了当初自己所信任的天衍门当中。 而姜牧之的悲伤,很有可能还是源自于他认为这是他窥探因果而遭到的反噬。 反噬并未直接反噬到他自己的身上,反而牵连了他最在意的那些人。 这样的反噬,反而比直接的伤害本身更加难以接受。 “嗡嗡嗡……” 就在这时,一阵嗡鸣声传来。 在姜牧之的前方,一道金色光束从天而降,屹立于天地之间。 金光当中,一道身影缓缓显现。 是一名青衣修士。 正是天衍门的门主,悟寰! 他从金光沐浴当中走出,额头上的竖纹印记更加耀眼。 而这个时候,从方羽和安笑笑的位置,可以看到悟寰的身后竟然隐隐有一道巨影在闪烁! 察觉到这一点,方羽内心一震。 在他的认知中,只有始祖或是仙帝级别的存在,才会带来这种巨影轮廓! 难道悟寰已经证道成帝了!? “姜牧之,跟我料想得一般,你还是回来了。” 悟寰往前踏了一步,背负双手,直视姜牧之。 他的眼瞳隐隐闪烁着金光。 此时的他,若开口自称为至高神族,方羽甚至不会产生半点的异样感。 因为,此时的悟寰,跟当下至高神族的成员已经看不出什么区别了。 姜牧之还在抚剑,抬起眼,看向悟寰。 其眼神当中闪烁着寒芒。 悟寰面不改色,说道:“看来,你并未证道成帝。” “这么多年的时间没有证道,我想,成帝之门对你而言已经封闭了。” “想要以剑道证帝,果然还是很难吧,毕竟史无前例。” 姜牧之没有在意这番言语,而是看向悟寰背后闪烁的巨影轮廓,说道:“你倒是有几分要证道的迹象,已经领悟到帝意了?” “在融合神族血脉过后,我领悟了很多过往从未有过的奥秘。”悟寰露出了笑容,说道,“这就是血脉带来的加成。” “证道对我而言,并不困难,我将成为史上最强的仙帝。” “我会超越天帝,也会超越各个巅峰大族那些闪耀万古的始祖……姜牧之,你还会觉得我的选择是错的么?” “选择?”姜牧之微微眯眼。 “就是诛杀悟道一门的选择。”悟寰眼神也变得凌冽,语气冰冷地说道,“你回来找我,不就是为了给他们报仇么?” 姜牧之把长剑放下,剑刃朝着下方。 “嗡嗡嗡……” 剑刃上,一道道法则纹路泛起银芒。 “我只是想让你付出代价。”姜牧之说道,“杀死同门,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这一点,身为门主的你最为清楚。” “不不不,在我诛杀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退出天衍门,不算是我的同门。”悟寰笑着,摇头道。 “这个不要脸的杂碎!” 后方,听到这句话的安笑笑双拳紧握,脸上布满了怒火。 若是可以,她真想冲上前去,把这悟寰的脸都给撕裂! 以前她还一直觉得门主温文尔雅,是一个很不错的前辈。 而当下,看着悟寰的脸,她却只觉得恶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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