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京城里的动静终于小了许多。 听不少人说,刘府中刺杀刘公子的凶手似乎被人抓住了。 那是刘府的一位神秘高手亲自出手,当场将那人斩杀。 此事至此便告一段落。 起初,徐青还小小的震惊了一下。 疑惑那凶手是谁。 可是当他想明白其中的复杂之后,这才恍然哂笑。 这刘家还是颇有手段的。 至少这件事算是给了众人一个交代。 同时也告诉外界,刘家的力量有多大。 可实际上具体什么情况,只有徐倩一个人知道。 但第二天,当这件事开始在大街小巷上流传的时候,百姓们无不拍手叫好。 就连锦衣卫里,也有不少人眉开眼笑。 几天后。 当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徐青请了个假,骑马朝着紫阳县罗山村赶去。 坟前。 徐青缓缓躬身一礼,随即一边烧纸一边告慰老人: “晚辈不才,只能以此手段为您出一口气了,可惜这天下不平之事太多了,根本无法铲除干净,我只能尽力而为。” 看着火焰在墓碑前升腾。 徐青沉默片刻,又行了一礼。 这才起身离去。 回到京城后,日子难得的平静了一段时间。 徐青得以好好地修炼一番,彻底巩固了自己的灵气修为。 大约一月之后。 又一件大事的发生打破了他的平静生活。 这一日。 锦衣卫接到命令,需要前往京城城郊一处古宅调查一起凶杀案。 死者是一位李员外,曾任礼部侍郎。 如今在赋闲后得到夏帝赏赐,获得了这处大宅。 其又了些皇帝赏赐的金银财帛,就利用以前的人脉关系,做了些运输生意。 往往一些路过的差役有事没事都会上门拜会一番,获得一些茶酒点心。 所以,这李府也算是京郊一处比较热闹的地界。 可就在三日前。 路过的差役发现了大宅中的异样。 原本整洁热闹的大宅一片死寂,门外道路上落叶纷纷,一片萧瑟景象。 而敲门时也无人应答。 于是,警惕的差役们便翻墙而入,随后发现了宅中骇人的灭门凶案现场。 足足一百一十三口人全部惨死家中。 很快,案子就报到了京都府尹那里。 最后不知怎的,这案子落在了锦衣卫手中。 于是,千户李崖亲自带队,召集手下四名百户,连带百人的队伍直奔李府。 而徐青,便在这四名百户之中。 路上,宋毅贼兮兮的凑到了徐青的跟前。 “老大,我打听过了,有和那李员外相熟的小旗说,极有可能是那李员外的运输生意惹到了江湖上的什么江洋大盗,所以被灭门了。” “江洋大盗?”徐青看了他一眼,“什么江洋大盗敢在京郊灭门?” “寻常人肯定不敢,但你知道那李员外做的是什么生意嘛?”宋毅看了眼四周,低声道,“赌玉!听说他们在南疆为了这些矿玉,可是得罪了不少厉害人物的。” 徐青挑眉道:“赌玉?就是那种买来石头,然后切开找玉的那种?赌石?” “没错,我听人说这里面的利益可大的很,因此得罪的必然是一些江湖上的厉害人物。 要真是那些一流武道高手出手,灭了李家那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宋毅头头是道的分析着。 “真要是这么简单,能劳动千户大人出手?” 然而对于他的说法,徐青却不信、。 能让李崖亲自带队的任务,据他所知,还是当时那件南州虫祸,三千里地荒的任务。 徐青从府库的典籍上得知。 说是巨鲸匪徒作乱四方,百姓凄苦,锦衣卫命千户李崖协同贤士前往平乱,三日除虫祸,十日平巨鲸...... 当时他就分析,那個和李崖一起前往平乱的所谓的“贤士”,恐怕是修行者。 如今,他基本确定,那就是修行者。 也就是说,上一次千户亲自带队的任务还是和“虫祸”与修行者有关。 那这一次呢? 一个区区的江湖一流武道高手,值得千户亲自带队出手吗? 很快。 京郊李府近在眼前。 浩荡的百人队伍在府门前停下,早有京城的护城军和捕快差役们等候在门外。 不知道是封锁还是来协助锦衣卫的。 “李大人!” 当看到李崖的刹那,护城军偏将,一个浓眉大眼的汉子带着一脸的热切的笑容迎了上来。 那态度,对李崖简直堪称“恭敬”。 “周将军不必如此,先看看具体情况吧。”李崖摆了摆手,笑着道。 “好,大人随我来。”周全先头带路踏入了李府之中,而李崖则是转头看了眼身后,对着徐青等人道:“你们四个跟我来。” 四名百户当然知道李崖是在叫他们,于是赶紧跟上。 不过,郑国安的身后还跟着一名总旗。 此人身背行囊,似乎带着什么东西。 五人两前三后。 巧的是,郑国安和徐青都同时都落后一步,走在了后面。 “青子,多看,少说。”郑国安低声提醒道。 “郑叔放心。”徐青笑了笑,这才朝着院中看去。 入了李府大门。 首先映入众人眼帘的,就是一面灰色的照壁。 照壁上雕刻着一幅浮雕图案。 绘制的好像是几只面容凶恶的猛兽图画。 这并没有什么稀奇的。 几乎京城内的大户人家,在入门的时候都会有这么一幅照壁。 可与那些寻常照壁不同的是。 这原本灰色的照壁上,如同被鲜红色的油漆刷了一层色彩一般。 所有的凶兽几乎都被鲜血所覆盖。 而在那照壁前则坐着一人,仿佛是李府的仆役,面容惊恐的坐倒在照壁前。 仰头看着天空,双眼和口鼻都张的大大的。 仿佛被活活吓死。 而那些鲜血,则是从他天灵盖上喷出的。 之所以有此判断。 是因为徐青一眼就看到了那人天灵盖上露出的一个巨大的血洞。 仿佛有某种尖锐的东西由上至下将其头颅洞穿,从而喷发出了大量的血浆脑浆。 “这......” 看到这一幕,现场的高手几乎都皱起了眉头。 那偏将周全直言道:“李大人,这其中的一百一十三口人几乎都是这样的死状,除了一人。” 看到李崖面带询问之色,周全率众来到了后院的一棵树下。 沿途到处都是尸体。 男女老少皆有。 每一个人,都是面带惊恐。 这惨状,的确让众人大开眼界。 即便是身经百战的锦衣卫老手,也不由得面色苍白。 “这是李员外的儿子,李希,整个府中只有他一人吊死在了这里,面带悲色,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周全指着树上吊着的尸体说道。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麻衣长袍的朴素青年面色悲戚的挂在树上。 其身材消瘦,浑身上下并无伤痕,看上去仿佛是自杀。 “白鹭。”李崖仔细观察了一会,对着身后开口道。 一名仵作立刻上前查看尸体,并且在徐青等人的帮助下将那青年的尸体从树上解了下来,放平在地上,这才开始当众验尸。 整个过程,众人都不忍直视。 唯有徐青,目不转睛的蹲在仵作身旁,一边观察,甚至还当起了帮手。 就连李崖也不住多看了徐青几眼,随即面露赞赏之色。 “大人,对比前几具尸体,此人的死亡时间似乎要稍有延后,他和其余死者并非同一时间死亡。” 那名为白鹭的仵作是锦衣卫中资历最高,手段最强的一位,也是李崖最信赖的一位。 因此,他的话,几乎可以等同于官方的定论。 “关于李府上下诸多人员的身份调查卷宗可在?”李崖转头看向身后。 郑国安立刻从身后的一名总旗手中拿过一卷卷宗。 卷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打开,所翻开的页面正是关于李员外之子,李希的卷宗资料。 见到这一幕,就连徐青也不由得多看了郑国安一眼。 这位憨厚老实的老郑,也不完全是“憨厚”之人啊。 片刻功夫,李崖将卷宗看完。 只是让在场所有人都有些诧异的是,李崖将卷宗看完之后,竟然转身递给了一旁的徐青:“你看看,看看能否有什么发现。” 徐青也没多想,接过卷宗便查看起了李希的生平简介。 而在场其余三位百户则面带诧异之色。 那位护城军偏将周全,更是好奇的看着徐青,仿佛在猜测这位年轻人到底有什么特殊,竟然让一向冷峻的李崖也如此青睐。 几分钟时间,徐青将这李希的资料全部看完。 可很快,他心中立刻就出现了一个疑惑。 “大人,这李希......是假的?”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都是一惊,不解的看向了徐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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