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老爷子看司邺实在太可怜,过来安慰他:“人家恨咱们也是应该的,好好的闺女,谈个恋爱,被害成这样,换做哪个做父母哥哥的不心疼?是我也饶不了他!” 尽管时婉的死不是他们造成的,可终究一切是因为司邺而起。 司邺没有说话,垂着眼眸,遮住眼底的黯然。 这些天,他努力地对时家每一个人好,他想弥补对他们的伤害,可终究,他们还是不待见他,刚才念念也是,看他的目光,犹如看着一个陌生人。 司老爷子叹气;“行了,去上点药吧,时间一长,他们会慢慢接受你的。” 司邺没有去上药,他离开时家,去了一趟花店,买了一大束木槿花之后,去了墓园。 将木槿花轻轻放在时婉的墓碑前。 他回到华国后,就来了时婉的墓前,他几乎每天都要过来,和她说会儿话。 他一条腿伸直,一条腿曲着,靠着墓碑,手指轻轻擦过墓碑上的照片。 女孩儿眉眼带笑,很温柔动人,眼神里又透着坚毅和果敢。 “婉婉……”他的指腹轻擦着照片上,充血的喉咙里涌上一股血腥,又被他用力压下,他笑着,声音却是哑的:“我们家婉婉,永远这么好看。” 这双眼睛,从第一次见面,就深深撞进他的眼里。 那时,她还是初入寒独洲被正法会通缉的外来者。 他是意气风发有着凌云壮志的司家大少爷。 她强行跳进车里,捂着他的唇,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拜托他不要告发她。 他只觉得心头悸动,这姑娘很是可爱。 后来,他陪着时婉救治穷苦人家,修缮学堂,帮助那些孤儿读书,在寒独洲的人瞧不起华国时,她又字字铿锵有力的为华国正名,这个看似温柔柔软的女人身上,有着强大的爆发力,男人都及不上的韧劲儿。 “婉婉,我看到了你和我说的华国京城,比你很多年前和我讲的还要繁荣昌盛,如果你看到,一定会很高兴。” “你和我说的你喜欢吃的那个小吃街,我也去看了,只是倒闭了,没有看到。” 没有人回应,只有风无声掠过。 “岳父大人和哥哥也过得很好,念念也是,成长得很出色,你不用担心,她也有了和她相伴一生的人,那个男人很好,比我要好,不像我这么没用。” 二十年前,无法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现在,又无法去陪着她。 并非贪生,而是他这条命,是姜堰给的。 活着于他而言,更是痛苦,可他暂时不能死。 姜堰抱着炸弹投河时,曾对他讲,希望他好好活下去,好好弥补时九念没有感受过的父爱。 现在姜堰生死未卜,他不能下去陪时婉。 他身上背负的不只是他自己的命,还有姜堰对时九念所有的爱。 “已经秋天了,天气渐渐凉下来,你冷不冷啊?”司邺的脸贴在冰冷的墓碑上,那冰冰凉凉的温度,反而将他的内心抚平,让他无比安心。biqubao.com 司邺就这么自言自语的说着,仿佛情人间的闲聊。 “我给你暖暖好不好?” 他将风衣敞开,怀抱着墓碑,似为她取暖一般。 他就这样靠着时婉的墓碑,一直待了很久很久,手脚冻得冰凉发麻也不曾离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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