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势越来越大,漫天的火光逼仄而来,无处可逃。 傅火汗流满身,严重脱水,双腿也渐渐打颤。 姜贺趴在他背上,看着他被火光映照成一片红色,大颗大颗的汗,顺着他的发尖儿滴下。 他明明累得都要趴下了,却还背着他。 他喉结动了动,哑声:“平头……” 傅火以为他又要说一些他不爱听的话,不等他说完,就暴躁出声:“闭嘴!” 姜贺笑了。 他将脸埋在傅火的颈间。 他颈间也全是汗,黏糊糊的,他的脸部埋下去,干裂的唇也擦过他的脖颈。 “你脾气真大。” 这话。 他在见傅火的第一面就想说了,后来也总是说。 可以往是调笑的,逗乐的,可这次,沙哑无力的声音里,更带了些说不明白的情愫。 火舌越来越逼近,满天的火焰吞噬过来,傅火实在没力气了,他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算了。 不逃了。 能和老烟鬼死在一起,也不算太差。 他大口喘息着,闭上双眼。 姜贺侧目看着他,火焰灼得他眼睛很疼,他也没有闭上双眼,只是看着傅火。 唇角慢慢勾起。 半响,他也同傅火一样,闭上双眼。 他的手还握在傅火的手腕上。 一秒钟过去…… 两秒钟过去…… 有什么东西,冰冰凉凉的落在他们头顶。 傅火和姜贺缓缓睁开眼,就看到他们头顶盘旋着直升机,直升机吊着吊桶刚好在他们上空,随后吊桶倾斜,几吨的水喷泻而下! 似雾气一样往下散开。 瞬间扑灭火焰。 也把他们淋得跟落汤鸡似的。 傅火直接被浇洒了。 “老娘的直升机组装成几个亿,现在就光拿来专业吊水了是吧?” 暴躁的女声透过大喇叭清晰的传到所有人的耳朵里:“都别愣着了,都给我到安全的地方去!老娘几个亿的直升机,光给你们使了!” “除了炸弹还能不能有点新招,等老娘有空把我的大炮拿来!” “还有,那个,坐那儿的!傅火,你靠着个木乃伊坐那儿干嘛呢,赶紧给我起来!” 傅火:“……” 不愧是冷晨副盟主。 说话就是一鸣惊人。 什么木乃伊,那是姜贺! “地面随时有可能持续爆炸,请所有人离开广场。” 另外一道相对冷静温凉的声音响起。 “是夫人!” 傅火高兴得差点没哭了! 是夫人的声音! 他激动的看向姜贺:“老烟鬼,我们没事了!” 他们挺过来了! 姜贺也露出一抹如负释重的笑,他刚要把手搭在傅火肩膀上—— “哦不对!我不该叫你老烟鬼了!”傅火一脸正色:“你现在有新称呼了,木乃伊!你看你绑得跟个白粽子似的!” 姜贺:“……” 一脱离危险,就不讲温情了是吧? 怎么这么狠呢? “咋?不乐意我这么叫你啊?”傅火盯着他的表情,双手一摊:“那行,你自己爬出来吧,我走了。” 话一说完,傅火就真大摇大摆的走了,头也不回的那种。 姜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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