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劝你们放下仇恨,但你们所谓的报仇,就是伤害那些无辜的人吗?”时九念烦躁道:“冤有头,债有主,你们想要报仇,可以去找那些伤害过你们的人,我也不会阻拦,可是你们不该对那些无辜的后辈们动手,你们抓走的少年,他们又何其无辜?就这样把仇恨一代代的延续下去吗?” “你有没有想过司家这些少年少女,他们从小就背负着你们灌输给他们的仇恨,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到哪里都要躲躲藏藏,你有问过他们真的甘心一辈子窝在这里,在最好最贪玩的年纪,却只能背负着沉沉的血海深仇吗?” 像林愿,若是没有这些事情,他本可以活得恣意潇洒。 不会 时九念承认,她确实有自己的私心,她不希望顾怜出事,不希望江绵绵出事,不希望司家和几位舅舅真的打起来。 她想保护好她身边的每一个人。 “念念,不是所有事情,都能两全其美。”司老爷子哑声说道:“他们无辜,那我们逝去的亲人又何其不无辜?当初,司家几十年积善,却换来一个满门尽灭的下场,你父亲和你母亲那么恩爱,本可以携手一生,却也是因为他们,害得你们一家三口阴阳两隔,这些恨,叫我们怎么忘记!” “念念,正法会以及各大家族注定和司家不死不休,我只希望你不要夹在中间,回到华国,我们不想伤害你。” 司老爷子走后,时九念头疼的摁着脑袋。 司家和寒独洲,注定是个无解之局。 司家的仇恨太深,他们不可能放下,时九念也知道,她不能劝他们放下,毕竟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可她还是想尽量的两全其美。 她不想看着司家和正法会真的打起来。 这都什么破事。 …… 司老爷子话放得狠,可回去后,他却迷茫了。biqubao.com 时九念说得那些话,其实也是戳中了他的心的。 司家的后辈们本该是恣意的年纪,却为仇恨而活。 仇恨一代代的延续,司家后代们注定不能安稳的过活,仇恨会压着他们前进,让他们无法喘气。 “家主,您在想什么?”手下见他心绪不宁,关切的问。 司老爷子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缓缓站起来:“我出去走走。” “我扶您——” 司老爷子抬手拒绝了,“还没老到走不动的地步。” 司家已经重建的差不多了,才刚过中午,外面人不多,司老爷子绕着家族走动着,忽然,看到一个小孩儿在那里拿着一个双节棍练着。 “豁——” “豁——” “豁——” “家主爷爷,你走远点!小心我打到你了!” 小男孩儿气势汹汹的说了一句,板着一张脸,拿着双节棍用力的挥着。 才四五岁,就一副老成得不行的样子。 司老爷子好笑的冲他招招手:“大中午的不回家睡觉,在这里练功啊?这么上进?” “当然了!”小男孩儿用力点头:“我要认真练功,这样才能为司家报仇!家主爷爷!你放心,我一定会狠狠教训那些欺负我们的人!” 司老爷子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他蹲下来,看着面前直到他大腿高的小男孩儿,明明还这么小,却一门心思只有报仇。 他轻声问他:“你有没有想过,你以后要干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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