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在时九念的事情上,相当强硬。 不管几大家族的人怎么说,他都毫不动摇。 加上还有顾家主和贺琳为时九念说话,贺峰和他的人根本不能将时九念怎么样。 贺三叔一直不动声色的坐在后排,见贺峰已经完全落了下风,他眸光闪了闪,站起身,“陆川大人,时总队的事情可以放在一边,既然司家后人已经抓到,就立刻处置吧。” “杀了他!” “杀了司家余孽!” 一众家主都被恨意染红了双眸,激愤仇恨的大喊着。 他们的孩子,都被司家掳走,生死不明。 他们恨啊! 他们恨不得将司家人剥皮抽筋,让他们死无全尸。 贺三叔一直在看时九念的反应,他是故意让陆川处置林愿的,一旦时九念求情,那就坐实了她和司家后人纠缠不清的事实。 时九念故意放走林愿,就是想让他活下来,现在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吧? 可他失望了。 时九念始终神色淡淡,无波无澜,好似林愿的死,她一点也不关心。 林愿躺在地上,听着一众家主喊着杀死他,杀死所有司家后人。 他嘲弄的勾起唇角,唇角破了一个大大的口子,剪舌头的时候,将他的嘴角也剪破了,随着他的动作,已经结痂的唇角又破裂开,鲜血直流。 真是可笑。 这帮人坏事做尽,却打着正义的幌子,一口一个为寒独洲除害,可究竟谁才是那个‘害’? 没有司家,哪来的寒独洲,司家重建寒独洲,收养那些无家可归的老人和孤儿,让他们有地方住,有学业可以读,可这帮人呢,却忌惮司家势大,给司家冠上各种莫须有的罪名,一把火烧了司家,对司家后人赶尽杀绝! 他太想笑了,可是舌头被割掉,他根本发不出声,只有口水发出的赫赫的声音。 可笑而荒唐。 “念念,你先出去。”陆川示意时九念先离开,剩下的事情,他来处理。 “嗯。” 时九念也没有说什么,颔首出去,走过林愿身侧的时候,步伐也没有停留,而是径直离开。 林愿也始终没有抬头,两人就宛如真正的陌生人一般。 可他垂着头,能看到女人毫不犹豫从他身边离开的步伐,没有片刻的停顿,他扯动鲜血直流的唇角,早就猜到了。 这样也挺好。 贺三叔看着时九念头也不回的离开,脸色都绿了,他对她了解不深,却也知道她重情重义,居然真的不管林愿死活了? …… 出了大厅。 时九念的面色就冷了下来。 傅景琛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我让人把他劫出来?” “林愿不能死。” 时九念声线冷得冻人。 刚才她在大厅没有说话,是因为不想连累陆川几人。 可是林愿不能死。 林愿是司家后人,如果林愿被正法会处死,那司家和正法会的仇也就结下了。 还有林愿的舌头…… 时九念大致能猜到他的舌头是怎么没的,贺峰明显就是冲着她来的,他应该是想让林愿指认她故意放走她,可林愿不愿意,贺峰担心他会说出一些其他的话,才会把他的舌头割掉。 “傅景琛,你替我去找找林愿的舌头还在不在。” 短时间内,如果舌头保持完整的话,是能够接起来的。 “还有,替我关注着他,如果正法会要处决他,立刻告诉我。” 傅景琛见她这么在意林愿,眸色深了深。 “时九念,你对每个人都这么好吗?” 他冷淡的开口,对谁都这么无条件的好? 当初为了他,差点命都没了,现在又愿意为了林愿,和各大世家为敌? “对我好的人,我就会对他们好,林愿也确实不能死。” 时九念看着傅景琛紧绷的脸色,无奈的笑:“傅景琛,你又瞎想什么?无论我对谁好,你都是我最亲的老公,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第一位,没有人比你更重要。” 傅景琛听着她的话,神色终于缓和了一些,但他很少听到这种情话,他耳根又红了,别开脸:“不要花言巧语,要心口如一,行动一致。” 他知道时九念担心林愿,也没过多和她闹:“他的事情交给我,我会替你处理好的。”biqubao.com “你……可以吗?”时九念又有些担忧了,她刚才是下意识和傅景琛那么说的,可她又猛地响起,傅景琛失忆了。 他对十九所和正法会都不熟,能处理好吗? “要不,我还是自己来吧,你不行的话,不要勉强。” 时九念对他不太放心。 她竟然这么一点信任都不给他,傅景琛气得抬手想敲时九念脑门,却在要碰到的时候,力道转轻,在她额心轻轻揉了揉。 “时九念,不能对着男人说不行,你老公我,绝对把事情给你办得漂漂亮亮。” 他第一次说出‘老公’两个字,有些别扭,脸上也有些热,可那股劲儿,和没有失忆的傅景琛,一模一样。 …… 司家。 林愿被抓的消息,也传回了司家。 却被莫辛刻意封锁。 “林愿的事情,不要告诉我公公和阿邺。” “少奶奶,我们不救林愿了吗?”司临错愕的看着莫辛。 那可是司家的人! 是他们的血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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