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倾盆而至。 天空彻底阴沉下来,黑云压顶,大颗大颗的雨点往地下砸。 时九念还是没有回来。 “平头哥,真的不太对。” 姜贺原本是靠着墙的站着的,他身子猛地站直,脸色变得凝重。 老大到现在都还没回来,肯定是出事了。 傅火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儿,他掏出一把伞递给姜贺,两人大步走到院子里。 一人比他们更快,从他们身侧擦肩而过。 只见傅景琛的撑着一把伞,手里还拿着一把伞,飞快走出院子。 他神色焦急,带着刻意压着的浓浓的关心,傅火心想,他家主子嘴上说着不在意时九念,可时九念真不见了,他比谁都着急。 但现在不是调侃他的时候,他们快步走出院子,打开院门—— 刚走了两步。 一群穿着雨衣的男人,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拦住他们。 “请三位回去!” 为首的男人冷声喝道。 “什么意思?” 姜贺一双桃花眼尾部垂了下来,眸光森然,低哑的嗓音里压抑着怒气。 大雨还在下,很大很大,姜贺将傅火护在身侧,半边肩膀都漏在雨里,被雨水打湿,他身上都冒着一层寒气。 “那位时小姐的身份,我们已经查清楚了。”男人冷笑道:“正法会的总队,乔装进入我们村子里,可真是好心机!” “我们家小姐人好,没把你们一起关进地牢,你们就安分的待在院子里,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男人说着,举起了手里的枪。 司家被灭,他们的亲人身亡,都是正法会和那帮家族干的,他们对正法会恨之入骨。 要不是有思柯拦着,他们真想一枪崩了时九念和这帮人! “你们把我家夫人怎么了!” 傅火听到地牢两个字,神色一变,猛地上前,也不管男人手里还拿着枪,一把攥住男人的衣领,男人没想到傅火会忽然冲上来,他下意识的扣动扳机—— 黑漆漆的枪口,被一只手掌握住。 男人的手掌粗而大,握住半个枪身,平日总是调笑的嗓音此刻变得阴寒森冷。 “你敢打他一枪试试?”他一字一句启唇,嗓音如沁冰水般森寒:“我血洗你们整个村落。” 骤雨拍打着地面,雨水飞溅,迷潆一片。 姜贺浑身都被雨水全部打湿,黑色丝绒衬衫紧贴着他精瘦的身子,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落,划过锋锐的下颌,凸起的喉结,再隐入湿透的黑丝绒衬衫下。 他的皮肤很白,很妖,所以傅火平时说他很骚,极白的手掌握着漆黑的枪口,在骤雨中,他眼里带着阴戾的笑,不动分毫。 男人扣着扳机的手,颤了颤,终究还是没按下去。 一时被姜贺身上爆发出来的强大气震慑住,二是思柯吩咐过,他们不能伤人。 姜贺看着他们秒怂的模样,冷笑连连:“我家老大,真是治了一群白眼狼,刚把人治好,你们就过河拆桥。” 要不是为了傅景琛,他们才来这个破地方。 一众男人的怒火被勾起来,到底谁是白眼狼! 司家当初对寒独洲多好,可结果呢? 司家全族被灭! 他们这一脉是好不容易才活下来的,他们在这里苟且偷生,正法会的人还要派人来干净杀绝! 男人气不过,“谁是白眼狼谁心里清楚!你们最好安分待在这儿,但凡你们敢强闯,我们绝对会开枪!” 几十把枪对着他们,他们不可能还敢不要命的强冲吧? 可就在他话落瞬间,一直没有说话的傅景琛,抬起脚就往外冲。 傅景琛一身黑衣,在浓浓的雨雾中犹如厉鬼带着一身煞气,气势冲冲的撕开一道口子! “拦住他!”男人立刻大喊! 几十个人冲上来,欲擒住傅景琛。 可就凭他们,能拦得住傅景琛? 傅景琛甚至脚步都没停,过来一个,他一脚踢开一个,涌上来的人太多太多,源源不断。雨太大太大,甚至都看不清楚究竟涌上来了多少人,可傅景琛依旧眼睛都没眨一下,来一个他打一个,来两个他打一双,直至冲出重围! 傅火和姜贺紧跟其后,他们的工夫在黑客联盟和华中联盟是最拔尖的,对付这帮人轻轻松松。 不过一会儿,地上便已经倒了一大片。 “开枪!” 男人也没想到他们战斗力这么强,他大喊着,也顾不得思柯之前吩咐过,让他们千万不能伤害傅景琛他们了。 “开枪——啊!” “还想开枪?” 傅火一脚踹在他胸脯上,看着男人痛苦的倒在地上,他冷笑:“老子给你们脸了,我告诉你们,我家夫人但凡受一点点伤,我都要你们百倍奉还,为她赔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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