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老挥了挥手,“卿儿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实心眼啊,就算为了不被人看成是仗势欺人,也不能做伤害自己的事儿啊!在爷爷这里不用这么拘谨,也不用管礼仪那一套,也不用在意他们,怎么开心就怎么来。” “对啊卿儿,不能喝逞什么强啊。”莫绾清道。 莫茹茹也见缝插针,隔着莫绾清给苏卿递了杯温水过去,“卿儿喝点温水,这孩子真让人心疼,鼻尖都被呛得红了。”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好不容易家里人都对莫庭轩的眼神友善一些了。 而因为他敬过一杯酒,引得苏卿咳嗽起来之后,大家怒瞪他的眼神又重新出现了。 引得莫庭轩也有几分不耐了。 他莫名觉得家里人都在针对他,想他这么多年努力奋斗,都是为了莫家,今天却因为一个外人,一致地过来挤兑他。 话说,在苏卿留下纸条冒着雨走掉之后,莫庭轩心里是有过内疚和后悔的,他觉得自己错怪了苏卿,觉得他可能是真的抱着善意过来的,觉得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但....... 现在看着苏卿和自己家里人这般其乐融融,心里却又悱恻了起来。 苏卿是留下了纸条,是冒着雨离开了莫家。 但事实呢?事实是他又回来了啊! 不管过程如何,苏卿他就是回来了,还引得家里众人都偏向他,同情他,心疼他,隐隐有将苏卿视为一份子的样子。 难道就不能是苏卿所故意玩的苦肉计吗? 而....... 苏卿不能喝酒。 莫庭轩他也只是敬过一杯酒而已,以表诚意。 他也没逼着苏卿喝。 苏卿故意喝下一口,弄出那副被呛得不成样子的可怜模样。 还故意提及他自己有病在身,说出那么一番懂礼数的乖巧小辈之言。 还主动诉说他不喜仗势欺人的事儿。 有人问他吗? 让莫庭轩一种很直观的感觉,就是,苏卿好像故意茶言茶语对他们家人与他之间挑拨离间呢。 虽然苏卿的声音依旧温润有礼,话语出现的境地也是顺应其上,并不突兀。 可莫名就给他一种感觉,苏卿好像就想看着莫老爷子几人训他。 而家里这几人本都是各个学术界的顶尖人才,拥有最强的思维能力,可他们却根本没觉出丝毫的不对劲,就像中了苏卿的迷魂汤一样....... 莫庭轩开始了一场快速的头脑风暴之后,认真地打量了苏卿几眼。 越看莫老和莫绾清、莫茹茹在那娇哄着苏卿,越感觉这事并不简单,尤其是还苏卿暗戳戳带着胜利意味的笑容正若有似无的噙在嘴边。 这根本就不是个单纯无害的大男孩! 苏卿来莫家就是有目的的!!! 苏卿就是想跟他们莫家人打好关系,因为知道他们莫家人不是能轻易被人收买之辈,才要这样温水煮青蛙的笼络家里好说话的莫老和莫绾清。 而相对于他们之外,更不好蛊惑的自己,苏卿则是挑拨离间,让他们排挤自己!!! 怀着这样的想法,莫庭轩将手里的酒盅越握越紧。 一双眼眯起,紧盯着苏卿,如鹰一般锐利的想从苏卿身上看到更多的蛛丝马迹! 而苏卿也暗戳戳的跟他对视了一眼,精光闪过的桃花眸子里仿佛暗暗带着一抹挑衅。 不得不说,苏卿也发现了,老人、女人,以他这副乖巧可爱的小辈姿态,非常好拿捏攻略。 但就是莫庭轩这样有深沉有城府的中年男人,得到其信任真的很不容易。 而苏卿也不得不承认,他自己在这张桌子上,演技发挥的不是特别好。 茶言茶语说得也浮于表面。 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 莫庭轩想得没错啊,苏卿就是单纯得想挤兑他罢了,本来莫庭轩就不在苏卿攻略的一环里。 莫家这几个人,他处理好莫绾清和莫老就足够了。 至于莫庭轩,呵,敢从他进莫家大门就说他,在卧室里还编排挤兑他。 以咱苏大少爷的个性,能乐意吗? 苏卿就是要让莫庭轩体会一下,他靠拙劣的演技的蛊惑这一桌子的人,而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还得看着你家里人哄我,你看出了我的马脚,却又无从下手....... 这样让一个精明算计有城府的男人,感受到深深无力的感觉,让咱卿宝的心情很是舒畅。 苏卿甚至想看莫庭轩会不会沉不住,气得在这桌子上再度出言直白的把心里的悱恻都说出来,再凶他一顿...... 苏卿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这样可就更好玩了呢...... 可惜,莫庭轩没那么沉不住气,俨然要被众人排挤出餐桌的他,携着一脸友善笑容,瞬间加入了大家关心哄宠苏卿的阵营,甚至面对着这样一个比自己小上二十多岁的小辈,连哥哥这个称呼都应下了。 “卿儿,你误会了,哥哥真没别的意思,哥哥只是想敬你一杯酒,完全没有想让你与哥哥共饮的意图,你这身子不好,刚刚还出去受了风寒,哥哥也心疼的很,之前哥哥还一直误会与你......” 只见莫庭轩一把抬起酒杯将杯中酒喝尽,脸上的笑容更胜,“哥哥跟你赔个不是,如果弟弟不嫌弃的话,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不得不说,莫庭轩身为某科研研究院院长,能一路爬上去,除了超高的学术能力以外,交际能力和语言功底,自然也不容小觑,他的话说得天衣无缝。 没有丝毫的居高自傲,一口一个哥哥,完全是要将苏卿当成一家人的节奏。 莫家几人看他的态度,都十分满意。 莫老更是欣喜,“终于不端着你在外面那副架子了,这就对了嘛,在家,就要有个在家的样子,一家人和和气气,团团圆圆的最是重要。” (小乌鸦爱宝们,mua!(*╯3╰)说个笑话,苏卿实心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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