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整个东极宫里,死一样的安静。 东极神王眯缝着眼睛,显然已经怒不可遏。 但这怒意并不是针对萧良,而是针对在场的所有东极天所属。 这其中,也包括姜若白。 “好好好,本王只是不在东极天几日,原来这东极天,就已经不在本王治下了。” 他说话的语气极为平静,可这番话,却差点将在场除了萧良和南宫昊在内的所有人活活吓死。 包括之前同样愤怒的雪王,也深深埋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她了解自己这位兄长,在东极天,绝对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如果她不是东极神王的亲妹妹,这会儿恐怕早已被安上一个‘叛徒’的罪名拉出去幽禁了。 “哥哥,我不是在忤逆你,只是在这件事上……” 雪王眼圈微红,抬头小心望着东极神王。 东极神王神情漠然,并不理她,淡淡道:“也罢,就当我这番话只是空谈。” 说完,他重新歉然的看向萧良,“萧公子,本王怕是要食言了,除了雪王之外,你若在东极天有看上的人,本王可以亲自为你去求亲。” “不必了。” 萧良轻轻摇头,平静道:“在下只想一心一意抵御魔物,至于儿女情长之事,就不劳神王大人操心了。” 东极神王点点头,沉吟半晌,问道:“萧公子,你认为,本王封给你一个什么样的职位,才能配得上你立的功劳?” “在下什么职位也不要,就当我是个客人吧。”萧良老老实实回答。 “这……” 东极神王皱起眉头,不死心的再度问道:“你当真不要?要知道,只要你在东极天担任了职位,就算是我上界的人了。 从此以后,就算永远不回下界,也没人说的出什么来。” 这就好比一个永驻证,萧良自然也明白。 但没有任何犹豫,他还是坚定摇头。 “月是故乡明,在下不想离开人间。” 东极神王和在场众人静静看着萧良,良久之后,许多人都不禁悠然长叹。 在场的这些人,对萧良的情感其实也很复杂。 他们看不上萧良的出身,但对他的本事和才华,还是很欣赏的。 如果能让他留在东极天,那必定能成为东极天一大助力。 东极神王揉着眉心,一副落寞神色。 “看来本王是真的不中用了,无论说什么,都不会有人采纳。” 萧良干笑两声,道:“神王大人,我这不是人在东极天吗?你放心,只要是针对魔物的事情,我一定不遗余力,倾囊相助。” “好吧。” 东极神王点点头,精神振奋了些。 现在对他而言,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身边还有些可用之人。 这让他在接下来对魔物的抗争中,还有足够的信心。 其实他刚才所做的一切,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将萧良永远绑定在东极天。 如果这样的贤才不能为他所用,那将会是他永远的遗憾。 一旁的姜若白铁青着脸,依旧冷冷注视着萧良。 萧良纳闷道:“姜世子,在下有一事不明,可否请世子赐教?” 姜若白面色冷漠,淡淡道:“随意。” “你我此前见过么?” “不曾。”姜若白摇头。 “那我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 姜若白迟疑片刻,再度摇头。 “那我就纳闷了,我都没见过你,也没得罪过你,你为何一见面就对我如此不爽?莫非是怕我抢了你的风头?” “放屁!” 姜若白怒道:“我岂会那么小气。” “那是因为什么?可否明说?”萧良再度追问。 他虽然也对姜若白不大感冒,但毕竟未来一段时间还在同一屋檐下共事。 如果不是话解不开的生死仇怨,他也不想自己日后在和魔物作战时,背后有一位王境强者捅刀子。 这种事,要是发生在人间,他直接和老帅招呼一声,不管是什么人物,老帅都能立刻帮他找回场子。 但在这里不行,他只能试着询问姜若白看不上自己的缘由。 姜若白脸色阴晴变幻许久,才终于缓慢开口。 “原因,我在殿外已经和你说过了。” 萧良回忆思索片刻,随后满眼震惊之色。 “你不会真跟魔物有勾结吧?我来东极天后,只得罪过魔物啊。” “还有殿下。” 姜若白看了眼雪王,冷冷道:“若不是你们将殿下卷进来,她何至于受神王大人责骂?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萧良听完,差点当场被口水呛死。 这可真是老太太钻被窝,给爷都整笑了。 那萦绕在他心头的疑团,终于随着姜若白这一句坦白的话,而彻底变得明朗。 “我明白了,你暗恋着雪王,所以才为她鸣不平,以为是我害了她受到责骂。” “难道不是吗?”姜若白反问。 “合理。” 萧良点点头,随后目光一转,懒得再跟姜若白多说一句。 就连一旁的东极神王,神色都一脸古怪。 “姜若白,你喜欢雪王?” 话已至此,姜若白也再没有隐瞒的必要,重重点了点头。 随后,他猛然单膝跪下,沉声道:“神王大人,属下倾慕雪王殿下,已不知多少岁月。 从前,属下只是区区圣人,又寸功未立,所以不敢表露心迹。 今日得神王大人一番赏赐,属下斗胆,想请神王大人考虑一下我与雪王殿下的婚事。 若神王大人应允,属下就算明日战死沙场,也算不枉此生了。” 这番话,说的是言辞恳切,诚意满满。 就连萧良都看得出来,这绝对是个痴情之人。 东极神王神情忽然变得玩味,淡淡道:“好啊,原来雪王死活不肯接受我的安排,是因为早就有了心仪之人。” “我没有。” 雪王摇头道:“我说过,魔物不除,我就不会考虑儿女私情。” “姜若白,你听见了吗?” 东极神王低头悠然道:“雪王不想考虑萧公子,也不想考虑你,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姜若白怔怔看向雪王,眼圈蓦然泛红。 “殿下,属下的心意,这么多年了,你还不明白吗?我才是那个愿意为你奉献一切,舍生忘死的人。” “姜世子。” 雪王深吸一口气,皱眉道:“那你应该明白,我需要的不是一个能随时为我去死的人,这样的人,在雪王宫里就有许多。 我想要的,是一个能够赶走魔物,还东极天太平的人。 而现在的你,还远远做不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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