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一路走进魔族占领区后,南宫璃也没闲着,低声为萧良解释。 “这里原先叫做东林域,是东极天最繁华的几域之一,当初有数以亿计的子民曾在这里繁衍生息。” “也是最惨的一域。” 一旁的南宫婵撇嘴道:“几十年前,魔族大军推进到东林域,当时的姜老将军主动请战,汇聚了八十万东极天精锐于此,各级强者数不胜数。 想要倚靠大山和密林,和魔族人展开一场旷世之战。” “最终败了?” 萧良下意识的追问。 一旁的楼雨面露凝重之色,沉声道:“何止是败了,那一战,八十万精锐全军覆没,魔族一口气险些直接打到王城去。 好在神王大人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带领自己的神卫军团将魔族打退回了东林域边界,但是……” 他话说到这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最终,叹了口气,还是没将后半句说出来。 “但是什么?难道还有什么隐情?”萧良好奇的问。 楼雨搓了搓手,干笑道:“姜老将军已然逝去,就不说他的坏话了,不说也罢,不说也罢……” “怕什么?反正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也不多你一个。” 南宫婵道:“当初所有人都认为此战必胜,所以战火蔓延开来时,后方的东林域子民全都没有及时撤退。 导致兵败之时,这些子民根本来不及撤退,数以亿计的子民,近乎有一半被魔族屠戮殆尽,上至老弱、下至妇孺,无一幸免。 这也是东极天最著名的惨剧之一,东林灭绝事件。 但是战后,年及姜老将军也付出了惨重代价,最终并没有被罢免职位,直至最后死在关外。” 萧良听完,不禁暗暗咂舌。 这些魔族的凶悍狠厉,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数以亿计的平民,就算陨落了五成,那也是五千万人。 这不是一个苍白的数字,而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光是想想,就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过就算如此,他也没有评价这位姜老将军,只是跟着几人叹了口气。 见他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样,南宫璃忍不住好奇道:“萧公子的家乡,也有魔族入侵吗?” “没有。” 萧良摇摇头,道:“都是下界的几个世界打来打去,他们想要侵占人间,上千年来从未停止过。” “内斗么?” 南宫婵摸着下巴,若有所失道:“大家都是人,为什么还要打来打去?一起对付魔族不好吗?” “正因为是人,才会有争斗。” 萧良高深莫测说了一句,也不管南宫婵听没听懂,继续向前走去。 这里是被魔核覆盖的区域,所以越往深处走,天空就越昏暗。 抬眼望去,上面一片混沌,光是看着就让人浑身不自在。 南宫璃轻声道:“接下来,我们要格外小心,越往前走,遇到魔物的概率就越大,一旦被我们,凭我们四个人的实力,甚至有可能走不出这里。” “我知道。” 萧良沉思片刻,道:“咱们就以那个魔核为界,远远的看上一眼就走。” “好,正好我也想看看,那东西如今究竟发展到了何等恐怖的地步。” 四人说着,加快脚步向前掠去。 走出几十里后,天空愈发昏暗,但他们还没有遇到一个魔物,哪怕是最低级的都没有。 走着走着,南宫璃胆子也逐渐大了下来。 “看来这些魔物知道魔王强者不在,全都收缩在了重要区域。” 正如她所猜想的那样,四人一路走的很顺利。 直到走出两三百里后,才遇到第一队巡逻的魔物,并且轻而易举就绕开了。 再往前走,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 萧良伏在一个小山坡上,远远地看着那巨大的魔核,心中无比震撼。 他先前还在猜想,这魔核究竟是怎样一种东西。 他也想过,这玩意体积会很大,但完全没想到,会大到这个地步。 从他这个视角看去,那魔核连接天地,仿佛一个小行星陨落在了地上。 “嘶……” 一旁的楼雨倒吸冷气,目光无比复杂。 “相比于几十年前,魔核又大了接近一倍,再这样下去,整个东极天都将没有净土了。” “这玩意还是不断增长的吗?”萧良好奇的问。 楼雨缓缓点头,“不错,我第一次见魔核的时候,它还只有房子大小,如今,已经快要覆盖整个东极天了。” “楼叔参加过几十年前那场战斗?”萧良又问。 这一次,楼雨眼中闪过一抹黯然。 “几十年前,我的家就在那里,我的父亲、母亲和三个妹妹,以及一家老小三十余口,都死在这些魔族手中。 那年,我刚突破真神,正是意气风发之际,却没能保护任何一位家人。” 说到这里,楼雨眼睛都红了。 南宫婵狠狠瞪了一眼萧良,没好气道:“你还真是会揭人伤疤。” “无妨。” 楼雨擦了擦眼睛,挤出一抹笑容。 “几十年了,我早就放下了,不过那些死去的家人,也只有等到赶走这些魔物之后,才能真正安眠于地下。” “会有那么一天吗?” 南宫婵情绪不高,像是在询问萧良三人,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会的。”南宫璃坚定道。 楼雨也跟着点头,“我相信,也会有那么一天,只是我未必能看到,两位小姐,如果到时我不在了,请一定要到我战死的地方知会一声。” “楼叔才不会死。” 南宫婵摇了摇头,随后看向萧良。 “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你认为赶不走魔族?”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东极天能不能撑过这一关还不好说,以后的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 萧良耸了耸肩,说了一句大实话,气的南宫婵咬牙切齿。 就在她刚要发作之际,楼叔忽然低吼道:“别说话,有魔物朝这边过来了。” “哪儿呢哪儿呢?” 南宫婵赶忙探头望去,结果脑袋还没伸出去,就被萧良一把按了回来。 “别出声。” 萧良示意几人安静,随后竖起耳朵倾听片刻,脸色微微凝重。 “我们好像被发现了,这些魔物,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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