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良盯着来人,眼中闪过一抹狐疑。 在这人身上,他感知到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 在他六年的军旅生涯中,这个人一直占据着不可替代的地位。 哪怕以后过了很久没见,这个人也仍旧有意无意的影响着他。 这个人,就是他唯一一个师父,老黄黄天祁。 但他印象中的老黄,远没有眼前这人年轻,常常佝偻着脊背,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特别是一笑起来,那一口大黄牙闪闪发光,像是镀了一层金,格外吸睛。 虽说对于武者而言,改变外貌并不难,但过去的老黄,形象早已深深烙印在萧良内心深处,无法改变。 别说他,就连一旁和老黄朝夕相处了二十多年的秦素锦,似乎也没有将眼前这家伙和老黄联系起来。 从外表看,萧良只知道这个人很强,具体强到什么地步,他也不得而知。 “前辈,在此以前,能不能容我先冒昧问一句。” 眼前那人似乎早有预料,脸上没有丝毫诧异之色。 “你要问什么?” “敢问前辈,可认识在下?” 这游侠模样的男子淡然一笑,摊手道:“你我初相见,何谈认识?” “这样啊……” 萧良目光带着一抹遗憾,随后又不死心的指了指身边的秦素锦。 “那么她呢?前辈可有印象?” 男子再度摇头,“抱歉,素不相识。” 秦素锦一脸诧异,凑到萧良跟前轻声询问。 “为什么这么问?你发现什么了?” 萧良低声道:“师娘难道不觉得,此人身上有股和老黄很相似的气质吗?” 他这么一说,秦素锦才重新上下打量眼前之人。 这一看,果然发现了些许端倪。 可要是仅仅凭借一点气质,就断定眼前的人是老黄,那未免有些唐突。 特别是,老黄还是自己的丈夫,岂能随便相认? 想到这里,秦素锦面色微红,责怪的看了一眼萧良。 “八成是你认错了吧,这世上气质相似之人多的是。” 萧良哂然一笑,点点头不再怀疑。 “那么,敢问前辈怎么称呼?” “黄天极!” 男子话音落下,萧良顿时如遭雷击。 他要是没记错,山海门的初代门主,就叫这个名字。 当初他还因为这个名字和老黄相似,而产生过怀疑,怀疑这两个就是同一人。 不过照目前的情况看来,他的怀疑似乎不太成立。 倒是能侧面解释,为什么此人有股和老黄相同的特质,因为两人都曾为山海门门主。 按照推算,老黄应该是山海门第九代门主,而这位黄天极,就是第一代。 虽然中间隔了七代,但处在相同的位置,总会有些相似之处。 “是山海门的黄前辈?”萧良深吸一口气,紧紧盯着黄天极问。 他本以为,听到“山海门”三个字,黄天极会本能的有些意外。 但片刻过后,他发现自己想多了。 黄天极似乎并不意外他提出这三个字,仍旧一脸笑意。 “不错,是我创立了山海门,并且我也知道,你身上带着山海令,是山海门的当代门主。” 话说到这个地步,萧良深吸一口气,不得不抱拳恭敬的招呼了一句。 “见过师祖。” “不必!” 黄天极摆摆手,平淡道:“山海门主,历来是有能者居之,而不是什么师徒传承之道。 所以,上代门主或许是你的师尊,但我未必是你的师祖。” 萧良干笑两声,心说这老东西还挺不会聊天。 黄天极接着道:“既然同为人间武者,我理应带你们进去主墓室,不知诸位谁愿一同前往?”biqubao.com “我去!” “我也去!” “我倒要看看,传说中都没有的王境强者,遗骸究竟是啥样的。” “……” 众人此起彼伏的报名,似乎都很好奇这王殒之地深处的东西。 另一方面,他们也不想再和萧良分开。 上次在仙墟外分开,就差点惹了大祸。 要不是萧良关键时刻还有大先知留下的卜天符,关键时刻控制了银甲兽,他们说不定已经全军覆没。 “那就随我一起来吧。” 黄天极转身走在前面,重新向那扇门走去。 “等下。” 萧良在后方,并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一脸狐疑的盯着黄天极。 “前辈不是要给我们解惑吗?为何不在这里说?” “有些话,我就算说了你们也不会相信,还是自己进入看看吧,毕竟人总是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 “好吧。” 萧良不再迟疑,跟在黄天极后面。 见后方的焚天皇子等人也跟上来,黄天极脚步一顿,头也不回道:“不是人间的朋友们,也要跟上来吗?” 焚天皇子等人面面相觑,纷纷露出一丝干笑。 “都到这里了,我们总不能在外面等着不是,如果可以……” “那就来吧。” 黄天极似乎并不介意,重新开启了那扇门。 萧良深吸一口气,看在“山海门”三个字的份上,根本没有丝毫怀疑,大步走进了门。 他本以为,门后别有洞天,再不济也会有个独立的空间。 可直到进去之后,他才发现,门口只有一个几十米的走廊。 再往前,就到了黄天极所说的主墓室。 如果将王殒之地比作一个巨大的陵墓,那到了这里,就意味着距离那位王境强者的尸身并不远了。 外面的宝藏固然琳琅满目,但王境强者留下来的遗蜕,才是真正的绝世珍宝。 因为那里面很可能藏着下界无法成王的秘密,也很有可能让圣人巅峰的他们突破桎梏。 这也是王殒之地这四个字传开之后,最令人心驰神往的东西。 似乎看出了萧良等人心中所想,黄天极在前面不紧不慢道:“可能要让诸位失望了,王殒之地并没有成王的秘密,下界的桎梏,也不可能在这里被打破。” “什么?” 一干圣人强者听后顿时急了。 “怎么会这样,那这王殒之地还有什么?” “没有成王的秘密,我们拼死拼活为了什么?” “真相!” 黄天极顿住脚步,神色间多了几分阴郁。 “一个……让下界人彻底死心的沉重真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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