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风雪,易水寒! 这两位和他一样出身宗族的子弟,和他共同经历的,一点也不比陆银川少。 甚至因为性格和出身等各方面缘故,他和这两人更投缘一些。 所以当看到两人出现在眼前的那一刻,萧良感觉心跳都停了一拍。 “你们两个,怎么也来了?” 任风雪挠了挠头,干巴巴道:“老大,你能不能停下来?” “为什么?”萧良皱眉询问。 易水寒凝声道:“我们先前都有些想当然了,那位仙主才是这里的主宰,可以左右所有人的命运。 如果你非要杀他,我们这些人一个也活不下去。” “可我不杀他,你们还是一样会死啊!”萧良忍着怒气道。 任风雪咧嘴笑道:“不会,只要你成了仙仆,我们每一个人都能活下去,老大,为了我们大家,你就委屈一次吧。” “这话,是谁告诉你们的?” 萧良冷着脸,再也忍不住怒声质问。 然而,两人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惊恐的望着身后陆银川的‘尸体’。 “老……老大,你把他给杀了?” “这可是陆银川啊,我们最好的兄弟,你怎么……” “怎么下得去手是吗?” 萧良感觉心已经麻木,平静道:“因为,他拦在前面,不让我上去杀仙主。” 任风雪悲痛道:“老大,银川是我们的兄弟啊。” 易水寒倒是略显平静,凝声问道:“老大,我问一下,如果我们不愿意让路,你是不是也会杀了我们?” “我不想杀你们,为何你们就不让路?之前不是说好了……” “好了,你别说了。” 易水寒伸长脖子,语气强硬道:“如果你要杀我,那你就动手吧,我们是不可能让路的。” “你呢?你也不肯后退半步?” 萧良望向任风雪,颤声询问。 任风雪可怜兮兮道:“老大,你退一步,想想大家,这一路跟走到这里不容易。” “你也知道,我是老大?” 萧良怒声问道:“那你们为何不听我的命令?” “我们只想活着,难道是我们错了吗?” 易水寒低声反问。 萧良痛苦的闭上眼睛。 他发现自己说的越多,就会越难过。 这些人能准确说和他过往的经历,那自然也知道他的弱点。 易水寒和任风雪说出的每一句话,都仿佛在往他心口扎刀子。 “最后一句,让不让路。” 任风雪缩了缩脖子,惊恐道:“老大,你也要杀了我们吗?” 易水寒脸上罕见的浮现出悲伤之色。 “如果杀了我们,能让你心安理得的活下去,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如今大华有你,我二人纵使死了,也能含笑九泉。” 萧良感觉自己眼中的泪还没擦干,鼻子一酸,就又涌了出来。 那种仿佛尝遍了万世辛酸的痛苦,让他有种沉闷的压抑感。 有那么一刻,他感觉自己的眼前一片灰暗,像是坠入了无尽的深渊中。 他也终于明白,为何书圣和天度圣人说这仙堡难闯。 哪怕他对眼前的易水寒等人仍旧保持怀疑,心中那股痛楚却丝毫没有消减。 不是他优柔寡断,而是他们实在是太像了。 哪怕他自诩无比了解易水寒等人,也看不出丝毫破绽。 “老大,你动手吧。” 任风雪闭上眼睛,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像极了平日里插科打诨的耍宝模样。 只是那带着哭腔的语气,却听不出丝毫昔日的轻松与欢乐,带着一种浓浓的悲伤。 萧良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亲自手刃自己的兄弟们,以此来达成某种目的。 他就像走在钢丝上,前进或者后退,都有可能是万丈深渊。 没有人为他指明道路,只能凭借自己的意志摸黑前行。 “对不住了。” 萧良咬紧牙关,一字一顿将说给陆银川的话,给两人复述了一遍。 任风雪听完,直接放弃了抵抗。 易水寒正欲提剑,就被任风雪压了下去。 那苍白俊秀的脸上,露出一抹绝望的笑容。 “老易,兄弟间,就别闹得那么难看了。” 易水寒听完,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脸色难看道:“我只是不想不战而亡,那样的死法太窝囊。” 说完,他转头看向萧良,像是释怀一般,长长舒了口气。 “但如果是你的话,就算了吧。” 这句话,同样将易水寒的性格诠释的淋漓尽致。 萧良只觉得自己满头大汗,一度要握不住手中剑。 下一秒,他终于承受不住巨大的心理压力,猛然挥剑斩向一侧的任风雪。 然而下一秒,死在剑下却是易水寒。 他嘴角挂着鲜红的血,用尽最后力气,对任风雪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我是兄长,当我先走。” “老易!” 任风雪悲痛的低吼一声,红着眼看向萧良,随后一咬牙,主动撞在萧良剑锋之上,瞪大眼睛仰面倒地。 看着自己三位最好的兄弟先后躺在眼前,萧良的心,已经彻底麻木。 他感觉浑身寒冷,却又大汗淋漓。 他想哭,可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种比先前还要窒息的感觉扑面而来,让他心中的压抑膨胀到了极致。 有那一刻,他告诉自己,就这么离开算了。 或许再走下去,连他自己都未必撑得住。 离开,或许会辜负许多人。 可不再需要面对这种比凌迟还要痛苦万倍的遭遇。 他宁愿自己被千刀万剐,也不希望自己的剑砍在他们身上。 毕竟,这些人,就是他曾经发誓守护的那些人。 如今却一个一个的死在自己剑下,那么自己拼命修炼,提升境界又是为了什么? 想到这里,萧良脑海中一片空白,甚至连长久以来坚持的信仰,都感觉在慢慢崩塌。 对于一个武者而言,一旦心境破碎,纵然是再强的天才,也很难再发挥出耀眼的光芒。 “啧啧,真想不到,你的心竟如此狠毒,连自己的兄弟都下得去手。” 就在这时,上方忽然传来一道讥讽的声音。 “闭嘴!” 萧良红着眼睛,仿佛一瞬间陷入疯狂,拼命朝着第二层掠去。 就在他踏过楼梯,站在第二层转角处时,眼前一道人影,却直接让他石化在了原地。 看着那一头如瀑布般的长发,萧良感觉自己的心,正在被一片片的割成碎片。 “老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7_147130/7554175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