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老帅都不清楚萧良的具体实力。 毕竟上次见面的时候,还只是数月之前,萧良和他一样变成了普通人。 他知道萧良此去归元界,必定有些机缘。 所以当听到‘九劫’两个字的时候,下意识的认为萧良的实力已经成长到了九劫先天境。 老帅一生不曾习武,但他对武道境界,还是有些了解的。 毕竟大华战部的武者,都归他统一指挥。 所以当听到陈济世说出‘九劫大宗师’这几个字时,连他也震惊的瞪大双目。 “那不是比龙羽和凌风加起来还要强了?” “老了,老夫真是老了。” 陈济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唏嘘道:“二十多岁的半步神境,便是老夫,此生也闻所未闻。” 他七岁开始习武,自诩当年同辈中的第一天骄。 可他二十岁的时候,是什么境界? 好像连宗师境都没到。 而如今,萧良已经是半步神境。 从那悠长的气息和武脉上看,这远远不是萧良的极限。 只等他日感悟跟上去,萧良就能突破半神之境,和他那三位后辈平起平坐。 再然后,就开始追赶他了。 光是想想,陈济世就觉得心酸。 他也不是嫉妒萧良的机缘,毕竟从武者开始习武的那天开始,每个武者一生中所走的路和武道机缘,都截然不同。 别人的机缘再强大,也是羡慕不来的。 陈济世只是恍然觉得,自己这几百年岁月,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再过几年,这大华守国人的位置,交给萧良来当算了。 老帅吃惊了一阵,笑容愈发灿烂。 “看来让你当这个麒麟战域的军主,是个正确的选择。” 萧良仍旧一脸谦虚道:“小子只是运气好一些,在归元界得到了不少机缘。 其他方面,还差得远呢。” “嗯,那倒是。” 老帅板起脸,佯装发怒道:“我听闻你小子又和从前一样,一股脑把事情都交给下面的人去做。 你这样做,让下面的人怎么看你这位军主?” “冤枉啊老帅。” 萧良苦着脸,小声道:“我不得外出养家糊口嘛,现在十几万口子都嗷嗷待哺的等着提升境界,我也苦啊。” “你小子……” 老帅笑呵呵道:“行了,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们两个择日出发,去那所谓的仙人战场上看看。 若是能获得些好处更好,要是不能,也别让武阁和宗门那些人占便宜嘛。” “知道了老帅,保证完成任务!”萧良立刻起身,一脸严肃道。 陈济世沉吟片刻,道:“这仙人战场,毕竟是异域人的地盘,咱们不能打无准备的仗,我准备带上三刀和九品,加上你我更稳妥一些。” 萧良迟疑道:“这两位前辈,不是还要拱卫回廊的安全吗?” “那也没有办法。” 陈济世无奈道:“这一次异域人的重心,也定会放在仙人战场上,回廊短时间内应该没有战事。 况且六言留下来,已经足以应付绝大多数情况了。” “那好吧,为了以防万一,我也带几个人。” “你就算了。” 陈济世摆摆手,苦口婆心劝道:“你那几位小伙伴,实力大抵都不合格,此行必定非常凶险,带上他们不适合。” 萧良一脸懵逼,转头望向老帅。 “弱吗?” 老帅干咳两声,轻笑道:“陈老常年隐居在山上,对外面的事情不甚了解。” 说罢,老帅凑到陈济世跟前,低声道:“我听陈六言说,像他那么厉害的,这小子手下有十几个。 跟你差不多厉害的,也有七八人。” 听到这里,陈济世呼吸一滞,感觉头顶上一阵天雷滚滚,世界观仿佛遭到了猛烈冲击。 跟陈六言差不多厉害的,那不就是半神强者吗? 还有跟他一样的真神,竟也有七八人。 什么时候半神和真神都这么不值钱了? 他就闭关了几年而已,怎么感觉一出山,世界都变得有些陌生了? “原来如今的大华,已经这么强了?” 萧良能感觉到,眼前这位陈老爷子的世界观正在逐渐崩塌。 他也已经尽量用委婉且谦虚的方式去表达了。 奈何事实摆在这里,实在不允许他低调。 “要是这样的话,老夫心里便有数了。” 陈济世眼中精光闪烁,神采奕奕道:“这一次别说去异域人的地盘,就是去他们的王城,老夫也怡然不惧!” 他从前苦于大华只有自己一个真神强者,所以处处留心。 哪怕去了回廊,也生怕自己被异域人留下来。 但现在,一听说萧良手下有七八个真神,他的心境也随之改变了不少。 从前大华是没他不行,所以他唯唯诺诺不敢出手。 现在大华强者如云,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反正陈家这一代三个后辈,也都成长为了半神强者。 哪怕他死了,也足够接他的班。 “萧小子,你先回去准备,三日之后,老夫与你在北部回廊汇合。” “好的,前辈。” 萧良点点头,随后从怀中摸出一枚洗髓丹。 “初次见面,晚辈也没带什么东西,这枚丹药就算孝敬您的。” “害!回气丹这东西对老夫……咦!” 陈济世摆摆手,话刚说一半,才发觉到不对,狐疑道:“这不是回气丹?” “这是洗髓丹,可以洗涤您身上的杂质,助您武道更上一层楼……” 萧良话还没说完,手中的丹药已经不翼而飞。 前一刻还坐在老帅对面活生生的人,一转眼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句略带颤音的话,在萧良和老帅耳畔回荡。 “老夫失陪!” “这个陈济世。” 老帅摇头轻笑,对萧良道:“他就是这样,也许是压抑的太久了,直到看见你,才露出这不为人知的一面。 我听闻,他年轻时,也是个顽劣之人,只是远道无轻担啊……” “可以理解。” 对于这位大华守国人,萧良是打心底里的尊敬,并不是表面看上去那种敷衍。 一个能默默守护一片土地七百年的强者,纵然有再多缺点,也值得后人去尊敬他。 可以说,在那些武道凋零的日子里,正是武圣和后来的这些强者,守住了这片土地,不至于落得归元界那样的下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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