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小莲那神采奕奕的眼眸,萧良内心有些震惊。 从感性出发,他能理解小莲对大先知态度的转变。 无论是谁,遭遇这样的背叛,心中都不会毫无芥蒂。 更何况,大先知伤害她,也不是一天两天。 多年的怨气积攒下来,也不是没有爆发的可能。 可从理智而言,作为三军统帅,贸然去相信一个敌人的话,未免有些太荒唐了些。 特别是,这个敌人并不打算转变立场。 这算什么? 在他心里,小莲甚至连雨傲和卫靖都不如。 至少前两位,是实打实合作过的,大家有共同的利益。 沉思良久,萧良缓缓道:“你先说说你的办法。” “我所了解的他,最擅长的就是蛊惑人心,我想这些诏安军团和仙穹士兵,都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是他的弃子。” 说到这里,小莲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意思,却已经传达的明明白白。 这种撒豆成兵的防御战,最需要前线士兵有视死如归的勇气。 如果能够动摇他们他们的决心,那这所谓的牢固防线,就不堪一击。 萧良沉默半晌,蓦然轻笑着感慨道:“看来,让你给大先知当幕僚,着实是有些屈才了。 要是前几次遇到的是你,而不是狄纵和金灵的话,我或许还没那么容易赢。” 这份褒奖,绝对是出自萧良内心深处的真心话。 然而,小莲摇了摇头,却并不接受。 “一样的,我能感觉到,你身上有种我从前忽略掉的特质,这种特质,是连他身上都没有的。” “哦?什么特质?” 一旁的乔嫣然忍不住好奇询问。 小莲抬起头,认真且笃定道:“王者之气!在我见过的所有人中,也唯有帝尊大人,有极强的王者之气,那是多年身为一方天地主宰而慢慢养成的。和武道境界、修为无关,独属于特定的少部分人。” “过了过了。” 萧良轻咳一声,摆摆手,赶忙让小莲打住。 现在还不是商业互吹的时候,他也没心思听别人吹捧自己。 毕竟命都要没了,再多的夸奖又有什么用? 不过小莲的话,倒是给他打开了一个全新的思路。 谁说战争就必须要打打杀杀了? 有时候用嘴说几句,比杀一万人都管用。 想到这里,萧良将不远处的萧三叫到身旁。 “公子!什么事?” 萧良问道:“你看清楚没有,大先知摆在最外面的,是不是那些诏安军团的人?” “没错。” 萧三点点头,道:“这些杂牌军团,连统一的装束都没有,很好区别。” “那就好。” 萧良又看向沙六空,接着问道:“那些诏安军团的首脑,你应该认识一些吧?” 沙六空挠挠头,干巴巴道:“见过是见过,不过他们认识老夫,老夫未必能叫出他们的名字。” “那就够了。” 萧良一拍手,道:“你们两个先去喊话,把大先知的真实意图告诉这些人,再许诺一些好处,看看能不能让他们原地溃散。 少了这二十万诏安军团,后面那些仙穹军团,会好对付的多。” 萧三和沙六空点点头,双双朝远方掠去好。 沿着归元河一路朝上游走,道路开始变得崎岖不平。 在距离通道不远的地方,先前改道的河水也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河水这边,是萧良的大军。 而越过河水,就是地心通道,附近到处都是大先知的人。 两人刚越过河水,侧翼便掠来两位异域真神强者。 没有任何招呼,一照面,这两个异域真神便率先动手。 萧三当机立断,喝道:“我拖住他们,你去喊话。” “兄弟小心!” 沙六空也不矫情,趁着萧三拦住两人的空挡,绕路直奔下方而去,在距离诏安军团上方两百米的空中悬空而立。 “下面的人都听着,老夫乃沙六空,可有人认识老夫?” 话音刚落,大先知的临时营地方向,又飞快掠出一位真神强者,直奔沙六空而来。 “奶奶的,没完了还。” 沙六空一遍暗骂,不得不出手招架这位新来的真神。 同时,嘴上也没闲着。 “都给老夫听着,大先知夺取地心之核,是为了毁灭整个归元界。” “归元界一旦毁灭,所有生灵也都将随之湮灭,也包括你们在内。” “这老东西心思歹毒啊,他为了自己拿到灵源,打算让所有人都成为他的垫脚石。” “想想你们的亲人,想想你们的家园,如果归元界毁灭了,大先知还会把你们当人看吗?” 沙六空扯着脖子狂吼,想到什么就喊什么,也看不到的下方的人是什么反应。 他的声音原本就高亢嘹亮,再经过真气加持,仿佛在下方每一个人耳边响起。 “还有那些仙穹大陆的士兵们,想想大先知夺了灵源之后会做什么?他会造反啊!” “要不是有了反心,他怎么会瞒着你们的帝尊大人夺取灵源?你们回去问问你们的帝尊,知不知道这件事,一切就全明白啦!” “……” 喊完这一通之后,下方那些普通士兵有什么反应他不清楚。 但面前这真神,眼中明显浮现出一丝迷惘之色。 手中长刀挥舞的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 远处的大先知,显然暴怒到了极点,又接连派了两位真神强者前来围杀沙六空。 沙六空见状,顿时吓得魂不附体。 他刚才服用了气脉丹,此刻才能如此轻松应付。 可如今药效马上就要到期,对方又多了两位真神强者。 再不跑,怕是永远都跑不掉了。 “妈耶!萧三兄弟,快救我。” 沙六空怪叫一声,连忙朝萧三所在的方向逃窜。 萧三也不纠缠,一剑荡开两位真神,拉着沙六空远遁。 身后几位异域真神也并不敢深追,悬在空中面面相觑。 先前那和沙六空交手的真神强者有些心不在焉,转头问道:“你们说,帝尊大人真不知道这件事吗?” 这话一出,另外四个真神同时沉默下来。 他们显然并不知道答案,或者说,猜到了但不敢确定。 几人沉默许久,又有一人道:“之前那两万人……还有小莲姑娘和宫将军他们,好像都没回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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