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首先消化着归元界即将覆灭这个消息,心头都弥漫着些许悲伤。 对许多人而言,这一生中总有那么一个地方,你说不出他什么地方好,甚至偶尔还会对它感到厌弃。 可当它遭到外人唾弃或者伤害时,你便会为此愤怒、难过,久久不能释怀。 这个地方,就叫做故乡。 哪怕归元界已经被异域人统治了这么多年,它早已不再是归元子民心中的避风港,而是屈辱和苦难的滋生地。 可当得知它有朝一日将会毁灭时,他们心中仍然难以割舍的下。 其次,就是星禾聪后面一番真情流露的话。 萧良并非归元界之人,他完全可以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见证一个世界毁灭。 那样的话,他甚至可以将所有的归元界子民带到人间,壮大自己的力量。 可他并没有那样做,而是站在一个归元子民的角度,去看待这场灾难的发生。 他宁愿将一切都埋在心底,用一种温柔的方式小心翼翼试探众人,也不愿将这个残忍的真相公开。 沙六空几百岁的人,眼圈一下子变得通红。 “公子他,才是真正将自己当成了归元界的人,所以有着和我们一样的悲伤。” “是啊。” 梅月娴也感叹道:“正因为他懂得,所以不想传播这份难过,这是一种伟大的人格。” 众人交谈间,萧良推门进了会议室。 看了一圈,眼中多了几分惊讶。 “呦,来的够齐全的,正好省的我挨个去叫了。” “来来来,都坐过来,给大家开个小会。” 萧良大步流星走到首座上,笑呵呵的招呼众人。 只是此时他脸上的笑容,在众人看来是那样的心酸。 “公子!我……我……” 沙六空话说了一半,就已经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萧良仔细看了一圈,发现周围众人都是眼圈泛红,显然刚刚哭过。 就连一向沉稳的星禾聪也是如此。 萧良纳闷道:“你们这一个个都是怎么了?这军营中,应该没人能欺负你们吧? 难道是谁战死了?” “没有没有。” 星禾聪赶忙抹了一把眼泪,抬手道:“来,大家都高兴点,别让公子也跟着难过。” “难过?” 萧良看了一圈,狐疑道:“我难过什么?” 沙六空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情绪。 “公子,您还是别藏着了,我们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沙六空问道:“公子,我问你,归元界是不是要毁灭了?” 萧良顿了顿,点头道:“不错,这件事我不是早就告诉你们了吗?” “可你那时没说,归元界已经无法挽救了。” 沙六空这话一出,萧良明显感觉到周围众人都低下了头。 连萧一等人脸上,也都带着几分惆怅。 看到这里,萧良总算明白了,这些人究竟知道了些什么。 他望向星禾聪,好奇道:“你看出来的?” 星禾聪尴尬道:“公子,我也是后知后觉,仔细回味过你对我说的话后,才想明白你话中的含义。” “好吧,那我就不瞒大家了。” 萧良唏嘘道:“星禾族长说的没错,地心之核的毁灭,的确已经到了无法阻止的地步。” “啊?” 尽管众人早有心理准备,可之前听星禾聪猜测是一种感受,听萧良亲口承认,又是另一种感觉。 之前,他们好歹还抱着一丝侥幸,希望是星禾聪猜测错误。 而现在,这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荡然无存。 一时间,整个议事殿内,再度响起此起彼伏的啜泣声。 “这么说,我们就算打败了大先知,也不得不离开归元界,去寻找新的家园了吗?” “怎么会变成这样,这群异域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我们活路。” “我不想走,我舍不得这里……” “……” 在一众悲伤的啜泣中,还有一道格格不入的声音。 “嗨!这破归元界,有什么好的,走就走吧!这片伤心地,老夫早待够了。” 这句话,正是来自沙六空。 话虽如此,可他那通红的双眼,却欺骗不了别人。 但凡有一点办法,又有谁愿意背井离乡呢? 更何况,这一走,永生永世都将没有机会再回来了。 “好了,都好了!” 星禾聪压了压手,沉声道:“还记得老夫跟你们说过的话吗?都不要哭哭啼啼的,惹的公子心烦难受。” “舍不得,我们也要走,谁若是实在割舍不下,就趁现在多出去看看,将归元界烙印在自己脑子里,以后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再去回忆里翻找。” 他不说还好,一说这话,殷音等人哭的更大声了。 梅月娴一边抹眼泪,一边对萧良道歉。 “对不起公子,我不是有意要让你难过,只是实在忍不住。” “我没难过啊,难过什么?”萧良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道。 此话一出,周围的哭声小了些,所有人都呆呆看着萧良。 “啊?公子您难道不是害怕我们难过,所以才没有将真相告诉我们吗?” “一开始,的确是这样的。” 萧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沙六空抹了一把眼泪,道;“公子,您这个时候,是不是该问大家,愿不愿意跟你去人间了?” “不问,问这个干嘛。” 萧良不假思索的摇头。 看到这里,沙六空顿时慌了。 “公子,公子您不要我们了吗?” 说着,他愤怒的望向周围的归元界众人。 “说了不让你们哭哭啼啼,一个个就是不听劝,这下好了,公子生气了吧?” 一时间,下方众人噤若寒蝉,连忙擦干眼中泪水,小心翼翼看着萧良。 沙六空重新转过头,脸上堆笑道:“公子,您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我们都愿意跟你去人间。” “公子您想想,我们都是一路追随你的老部下,如今归元界将要毁灭,您要是再不收留我们,我们又能去哪里啊?” 萧良静静盯着沙六空,片刻后,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那我要是就不让你们去人间呢?” “啊?” 此话一出,下方不少人脸色都苦了下来,看上去比之前更加惆怅。 沙六空低着头,小声嘟囔道:“那我们,就只有死在这里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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