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萧公子,我突然想起来,族里还有些东西没带过来,老夫先行回去取一下。” “我也突然想起来,好像还有一些子民走丢了还没找到。” “萧公子啊,老夫虽为族长,但这件事事关重大,还得回去和夫人商量一下才好决定。” “……” 几个族长一边说,一边往后退,纷纷提出告辞。 这几个部落,都不算是什么小部落。 其中就有上次来过的云苍部落,算是和星塔部落齐名的大部落。 萧良愣了愣,下意识道:“那……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来?我在这里设宴为你们接风?” “再说吧,再说吧!” “萧公子不必设宴,我等归期没有定数。” “是啊是啊,告辞了!” “……” 萧良越是热情,这些部落族长就越是抗拒,和之前那非萧良不可的模样判若两人。 跟随这几个部落离去的,还有许小部落的族长。 一共五十多个部落,光是离开的,就有二十多个。 剩下的二十几个部落族长,一脸尴尬的站在原地。 因为他们发现,留下来的,基本上都是‘光杆司令’。 就是那种手底下只有子民,并没有军团的部落族长。 而离开的,手中基本上多少都掌握着一部分军团,是属于那种随时可以两边倒的部落。 在这乱世之中,什么都是虚的,只有掌握属于自己的军团,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 留下来的这些部落族长,一是之前的遭遇太惨,和异域人有着血海深仇。 二是他们手里没有军团,离开了萧良,这偌大的归元界,就彻底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处了。 所以,不管萧良的胜算有多低,他们都没有别的选择。 “萧公子,我们可以进去吗?” 其中一个部落族长弱弱的看着萧良,显得很是忐忑不安。 在他们看来,萧良招募他们,看中的无非就是手下的武者军团。 没有军团,他们带着那些子民,就是单纯的累赘。 然而,他们想象中萧良下令赶人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反而是主动让开了身位,为众人拱了拱手。 “欢迎诸位族长。” 一时间,剩下的二十几位族长热泪盈眶。 毕竟,只有到了真正困难的地步,他们才会明白,萧良这一句‘欢迎’,有多难能可贵。 萧良带着一众部落族长回到会议室,重新坐回首座。 他低头看了一圈下方,发现众人脸上都露出些许不忿之色。 就连一向好脾气的星禾聪,都铁青着脸,口中暗骂无耻。 沙六空一拍桌子,气冲冲道:“公子,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这些人来投靠你,根本就不是诚心的。” “不不不,我们还是诚心的。” 先前留下的二十几个族长连忙此起彼伏的反驳。 他们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沙六空更生气了。 “你们手里要兵没兵,要地没地,还带着那么多老弱病残,不投靠公子还能投靠谁?说的难听点,投敌都没人愿意收留你们,也就是我们公子心善……” 一听这话,这二十几位族长,一个个面红耳赤,那叫一个尴尬。 因为沙六空说的都是实话,而实话,往往是最不中听的。 “闭嘴吧你!” 萧良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沙六空。 他之前在门口,是假装呵斥,但这一次,是动了真格的。 沙六空缩了缩脖子,转头看向别处。 萧良轻笑道:“这人啊,说来也真是怪,一个个千辛万苦的找上门来,可我表现的越是热情,他们就越害怕。” 此话一出,一旁的梅月娴立刻反应过来,怔怔望着萧良。 “公子,所以说,你刚才是故意吓唬他们,以此来考验这些人的?” 萧良摇摇头,轻笑道:“我可没吓唬他们啊,我说的都是实话,只不过实话听上去,就已经足够让他们感到害怕而已。” 议事殿里,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那道门,就是萧良留给这些部落族长的最后一次考验。 他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只要迈过那扇门,大家就是生死相依的盟友。 可最终,还是有半数以上的部落选择离去。 留下来的,凑在一起甚至凑不出一支万人军团,对局势根本没什么改变。 沙六空之前还在抱怨,觉得萧良不该这么早就透露实底。 至少也该等跟这些人绑定在一条船上,再慢慢告诉他们这些残酷的真相。 但他没想到,萧良就是故意的。 沙六空感觉自己脑子又有点不够转了,连忙问道:“公子,难道你从一开始就想赶他们走?” “我可没有。” 萧良摊了摊手,无奈道:“我比谁都希望他们能够留下来,可是话又说回来了,只能同享福,不能共患难的盟友,我留在身边也信不过。 与其留下他们还得处处提防着,不如趁早划清界限,也省的来日生出变故,追悔莫及。” “公子,老夫明白了。” 沙六空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他们的离去,并不是我们的损失,而是他们的损失,他们浪费了最后一次和我们结盟的机会。 从此以后,只能自生自灭。” “也有可能到我们的对立面去。” 梅月娴冷冷道:“别忘了,他们手里还有几万军团呢,就算投靠异域人,那大先知想来也不会拒绝他们。 早知如此,刚才真应该杀了他们。” “好了。” 萧良轻笑道:“这不是还有一半部落留下来嘛,能有这个结果,我已经很意外了。” 留下那二十几个族长听完,心中暗自庆幸的同时,又多少有些愧疚。 “公子,要不是我们之前被异域人打的落花流水,现在本应该还有些力量积蓄的。” “谁说不是啊,这几天,过得实在是太惨了。” “要不是到了这里,老夫都想去自尽了。” 萧良摆摆手,对众人笑道:“无妨,这不重要,你们即刻去把你们的子民带过来,我让大长老掩护你们。从今日起,你们就在星塔部落生活吧。” “多谢公子!” 这二十几个族长一起站起身,郑重的对萧良道了声谢。 或许他们刚才在门口跪拜的那一次,心中还多少藏着几分虚伪。 但此刻这一声谢,却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毕竟,大多数人只有在落寞的时候,才能唤醒内心的良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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