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疯了吗?” 大先知也下意识的跟着喃喃。 不过紧接着,他便使劲摇了摇头。 “不可能,他不会疯,此人比谁都精明,他敢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小莲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娇笑道:“老师,您是不是太多虑了,这样不是反而更好吗?我们要杀他,也可以省下许多功夫。” 或许,他那么聪明,早就猜到了我们会设伏,觉得带不带人上山,结局都不会改变,所以干脆放弃了挣扎。 这样,也能让他显得高深莫测一些。” “你不了解这个人。” 大先知摇摇头,凝声道:“这是一个即便在绝境中,也从来不会认命的人。 你难道忘记了在仙穹大陆,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插翅难逃,可最终,还是被他逃到了这里,给我仙穹大陆带来无尽的后患。” “好啦好啦。” 小莲有些心疼道:“老师您最近实在是太累了,所以想的也就多一些。 我承认,这萧良的确能称得上是您的对手,可恕小莲直言,我实在想不出来,他只带一个宗师境都不到的女人,该怎么从我们手中逃脱。 都不用您和暗中的伏兵出手,我一个人就能捏死他们。 更何况,我们还抓住他的软肋,那几万平民,可都在我们手中呢。 所以无论怎样,我们都不可能会失手。” “嗯,也许的确是我把他想的太妖孽了。” 大先知点点头,招呼道:“快温酒,准备迎接客人。” …… “呼!这山还真是高啊。” 当走完了最后一截山路,萧良和乔嫣然终于携手来到山巅,皆是有些气喘吁吁。 山巅,大先知和小莲同时侧目看向萧良,直接下意识的忽略了一旁的乔嫣然。 “怎么?二位就这么看着,也不打算让个座吗?” “先知大人,我听到你这有酒喝,可是直接就来了,难不成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请坐。” 大先知连忙起身,对萧良拱了拱手。 “嗯,不客气。” 萧良摆摆手,吊儿郎当的坐在大先知对面。 大先知眯起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萧良,“萧公子,算起来,这可是老夫请你的第二顿酒了吧?” “理所应当啊。” 萧良盘起二郎腿,笑呵呵道:“你可是贵为仙穹大陆的大先知,整个仙穹大陆地位比你高的也就那么几人。 我不一样我,我在我们穷哈哈的人间,也就是个无名小卒,今天能坐在这儿跟您喝酒,都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大先知哈哈笑道:“萧公子要是无名小卒,那老夫可真是无地自容了,老夫带来的十万禁军,左右将军,才短短不过半月光景,就尽数葬送于萧公子的大手笔。 说实话,这是老夫生平最大之耻辱。就凭这一点,老夫佩服你。” “诶,话不能这么说。” 大先知眼眸一亮,笑道:“怎么,萧公子有不同见解?” 萧良自顾自的摸出一包花生米,随口道:“我的意思是说,这才哪儿到哪儿,万一以后还有更大的呢。” 此话一出,大先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一旁的小莲却是忍不住怒火,呵斥道:“黄口小儿,安敢对师尊不敬?” 萧良诧异道:“呦?这还跪一个呢?先知大人,这位老妪犯的什么事?竟然行如此大礼。 总不能是因为嘴巴太臭了,在这儿思过呢吧?” “额!” 大先知笑容一僵,给小莲递了个眼神。 而小莲在听完萧良的话后,直接火冒三丈,噌的一下起身。 “我要杀了你!” “坐下!” 大先知呵斥一声,随后转头笑呵呵的看向萧良。 “萧公子不要见怪,这是我的弟子小莲,已经陪我在这里恭候公子一整天了。” “这样啊。” 萧良漫不经心道:“我寻思小妾呢。” 大先知嘴角一抽,索性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算是看明白了,萧良这个人,嘴巴比他要毒的多。 拌嘴,是讨不到任何便宜的。 再这样下去,这山巅都快成萧良的主场了,他反而成了客人。 “萧公子,既然酒已入杯,不如咱们谈谈正事如何?” “好啊。” 萧良抬起头,灿烂笑道:“先知大人要谈什么?萧某洗耳恭听。” 大先知清了清喉咙,道:“虽然相识已久,但想必萧公子还不知道老夫的背景。” “老夫乃是仙穹大陆卜天门的传人,卜天门历代门主,皆为仙穹大陆先知。 到了老夫这一代,已历七十一位先知,辅佐仙穹大陆五千余年。” “然后呢?” 萧良挑了挑眉。 大先知接着道:“我卜天门虽然门人弟子众多,但只有到了最后一刻,门主才会将卜天门真正的绝学传承下去,也就是老夫所掌握的卜天问命之术。 而且,只会传承给下一代门主,也就是仙穹大陆的下一任大先知。” “你说的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萧良吃了口花生米,不解问道。 大先知含蓄一笑,“说来惭愧,老夫心中至今还没有下一任门主的人选,这卜天之术,也不知该传给谁。 直到遇到萧公子,老夫深深被公子的经天纬地之才所折服,所以老夫斗胆提议,将这卜天之术传给萧公子。” 萧良听完,恍然道:“也就是说,你想让我成为你的弟子,也就是下一任卜天门门主?” “不错,帝尊那边,老夫亲自去说,想必能得萧公子这样的人才,对于之前的事情,帝尊也定会不计前嫌。” 萧良沉默片刻,忽然咧嘴笑道:“我冒昧问一句啊,这卜天之术,就是动不动就献祭寿命,跟天道做交易的那个邪术?” “难怪啊,五千年能出七十一个门主,你们这寿命是不是一大半都拿去献祭了?” 大先知听罢,脸上笑容当场消失,神色也冷了下来。 “萧公子,老夫当你是当世豪杰,才礼贤下士,真心想要与你相交,可你的话,未免也太伤人了些。” “抱歉抱歉。” 萧良喝了口酒,眯眼笑道:“一不小心,就把真相给说出来了,先知大人别见怪。” 听到这里,大先知悠然一叹,已经彻底放弃了拉拢萧良的打算。 “既然萧公子不愿意投入老夫门下,那咱们……就谈谈别的事吧。” 大先知话音刚落,山巅四周,一道道强横的气息冲天而起。 足足三十多位半神境以上的强者,悍然出现在山巅,将萧良和乔嫣然团团包围。 大先知缓缓起身,一头长发,在山巅随风飞舞,先前那和蔼的面容,也在此刻变得有些狰狞。 “萧公子见谅,你的存在,会严重威胁我仙穹大陆的安宁。” “老夫就算背上一世罪名,今日也非杀你不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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