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萧良摆摆手,轻笑道:“我愿意相信夫人的话,大小姐和你们异域人不同,是个心善的人。 但今日,萧某也只能对不住大小姐了。” 说话间,他目光再度望向妇人,平淡道:“夫人,是打算自己乖乖献城投降,还是等我动手?” 实力的巨大悬殊差距,已经摆在这里。 他甚至不需要动用大军攻城,二十二位真神强者往这里一摆,就能横扫整个东盘城。 紫袍女人眼见萧良不为所动,也怒从心起。 “萧良,你当真一点旧情都不讲吗?你把莺儿带走,从东盘城离开,这样还不够吗?” “之前是这么想的,但现在,我认为东盘城是前线那些侵略军团撤退的必经之路。 要想一口吃掉他们,这座城必须掌握在我手里。” 紫袍女人听完,满眼绝望与震惊之色。 “前线有十万军团,你打算全歼他们?” “不行吗?”萧良反问。 这一次,紫袍女人咽了口唾沫,终归是没再吭声。 萧良不耐烦道:“我时间不多,只数三个数,三声数内,你下来投降,我当你是投降。 可若是三声数后,你还打算负隅顽抗,那就别怪我大开杀戒。” “一!” 随着萧良第一声数喊出,一旁的莺儿再也承受不住巨大的心理压力,哭的梨花带雨。 她死死抓着紫袍女人的袖子,哀求道:“娘,投降吧!我们抵挡不住的,犯不上再死那么多无辜的人。” 萧良,我求求你,进城只有不要伤害那些无辜的人,我向你保证,他们不会反抗的。” “二!” 萧良面无表情的接着吐出一个数字。 “三……” 就在第三声数出口的一刹那,紫袍女人终于感到害怕,在城墙上厉声嘶吼。 “停!我开城,别数了。” 喊完,自己也跟着身后天常君的小妾哭了下来。 城门上的吊桥,被缓缓放了下来。 萧良面无表情的下令,“星禾聪老族长和梅月娴两位族长,各自带五千人留在城中。” “记住,进城之后要严格遵照咱们在北庭时的命令,不扰平民,不滥杀无辜。 你们的主要任务,是负责控制这里的异域军团,不要让他们生出乱子来。 剩下的事情,等我回来定夺。” “是!” 星禾聪和梅月娴同时点头。 萧良之所以留下这两支军团,主要也是觉得这两支军团都来自归元界,能严格执行他的命令。 万一留下那些囚犯军团,他在的时候还好,他一旦不在,这些人说不定会做出其他事情来。 这些人,虽然还不属于人间,但打的却是他的旗号。 他无法容忍自己的军团,做出抹黑人间的举动来。 “公子,这些女人怎么处置?” 梅月娴朝那紫袍妇人和一旁的天常君小妾努了努嘴。 萧良目光落在莺儿身上,思索片刻才道:“除了她不算囚犯,其他的都是。” 星禾聪挠挠头,“那老夫,去不成人间了?” “先守好这里,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去。” 萧良摆摆手,连进城的打算都没有,便要带领剩下的军团离去。 “等一下。” 就在这时,莺儿忽然鼓起勇气叫住他。 萧良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莺儿,“怎么了?” “我现在,是被你抓了吗?” “可以这么理解。”萧良点点头。 “可你刚才说,我不算囚犯的。” “你要是想离开,也随时可以走。”萧良再度点头。 “不不不,我不走。” 莺儿眨着大眼睛,小心翼翼问道:“那我和他们一样,都是平等的人,我是不是可以在城中随意走动?” 萧良道:“你直接说你要做什么。” “我想回去做些好吃的带给娘她们吃,还想……让她们住的环境舒适一些,不要住在地牢里。” 萧良不假思索道:“可以。” “还有,我平时也会去照顾一些城中的老人,他们没办法自己照顾自己,没了我可能会很难过。” “也可以。” “还有还有……” “你到底有完没完?”萧良有些不耐烦道。 莺儿大眼睛里蓄满泪水,轻声道:“夫……萧良,我救过你一次,就当是我在向你索取报偿好吗?” 萧良眉头舒展开来,不得不说,无论他怎么憎恶异域人,始终都恨不起来这个天真烂漫的女孩。 从初见时,见识过她对生命的尊重与热忱之后,他就对莺儿颇有好感。 更遑论,当初在被天常君追杀时,她的确结结实实的救过自己一命。 “我觉得你应该生在人间。” 萧良无奈的笑道:“算了,既然是救命恩人开口,萧某岂又不答应的道理?你就跟在梅族长身边吧,有什么需求就跟她说,只要不是太过分的,她都会答应你。 但是前提得有一条,只有你一个。” “谢谢,你是个好人。” 莺儿喜极而泣,急忙对萧良深深鞠了一躬。 一旁的紫袍女人见状,不禁抚额长叹。 自己这个女儿,简直就是仙元大陆的败类。 但她转念一想,要不是莺儿,她的下场或许比谁都凄惨,她也就释然了。 萧良马不停蹄带着军团远去,这一次,他的目的地,正是轮回河对岸的御神关。 …… 此时的御神关,已经烽烟四起。 百里长的关隘,到处都在厮杀。 十万异域人,像蚂蚁一样一批一批的渡河,密密麻麻的向着对岸猛攻。 山海之舟上的守军换了一批又一批。 人间的援兵,也调集了一批又一批。 连群贤山庄的一千多人,也都被他绕过萧良私自请到了御神关。 即便如此,兵力的缺口也开始越来越大。 这一场战斗,他手下的伤亡人数已经超过了半数。 宗师强者,战死了都不下五位。 死多少人,已经不是苏晋所能考虑的了。 而是剩下还活着的人,能不能守住御神关。 如果守不住,人间又该何去何从? 苏晋感觉有一座山,压在自己心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萧良,你这个混账东西,你到底惹了多大的祸?” “惹了祸,你倒是给老子回来啊!” 苏晋怒骂两声,又悠然叹了口气。 “算了,不回来也好,就这情况,回来也是白给,还不如在外面逍遥自在,也算为我人间武道留点薪火传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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