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萧良的打算,这一次他不打算在北庭逗留。 一来,北庭和御神关没有纠葛,他犯不着在这种关头招惹。 虽然抓了雨傲,已经算是得罪死了。 可即便要开战,也不该是现在这个关头。 二来,就是时间紧迫。 他想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御神关,看看东部回廊的情况。 如果东部回廊的都破了的话,那毫无疑问,西部回廊也坚持不了太长时间。 “告诉大家,不要修整了,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去,咱们得在大先知反应过来之前回到归元界。” 萧良一声令下,让原本打算在途中休息的几万人再度咬紧牙关,全速赶往北庭。 在抵达北庭地界之前,萧良侧目望向身边的雨傲。 “雨傲统帅,接下来这一路上,可就靠你了。” 雨傲嘴唇微微蠕动,有些苦涩道:“你这是要我彻底背叛仙元大陆。” “反正死的不是你们北庭的人,不是吗?” 雨傲沉默下来,不再吭声。 萧良说的没错,这一次,萧良的目标不是北庭,只是借道而已。 正因为如此,他才答应一同前来,帮萧良一次。 否则的话,一旦北庭和萧良手下这二十多位神境强者起了冲突,还未必能占到便宜。 他也没有义务,替东庭挡下这份灾祸。 就算来日北庭庭主知道了,也只会夸他,而不是责备。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这一路,拜托了!” “你也要答应本帅一件事,否则,我宁愿北庭与你开战!”雨傲斩钉截铁道。 萧良点点头,好奇道:“什么事?” “不准骚扰北庭的无辜百姓,不准在北庭境内逗留,要快速通过。” “如果能做到这两点,我就答应带你们出去。” 萧良有些诧异,轻笑道:“我还以为,你的条件是回来后释放你,想不到如此简单。” “本帅只提你会答应的要求,这种不切实际的事情,我连想都没想过。” 不是雨傲膨胀,而是他清楚自己在北庭的地位。 不夸张的说,他在北庭的地位,比大先知在仙穹大陆还高。 毕竟大先知头上还有七位王压着,而他,可谓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除了庭主之外,他这位真神强者最有话语权。 所以,他认定萧良一旦生擒了他,就绝对不会将他放回去。 他也早就做好了,和萧良做上几笔交易,最后为北庭子民奉献一点心血之后,就死在萧良手里的打算。 至于什么后世骂名,是非功过,就留给后人去公断了。 萧良深吸一口气,随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放心吧,我当初说过会放你走,就一定不会食言。” 这下子,轮到雨傲愣住了。 因为他实在想不出来,萧良这个时候骗他的理由是什么。 给他一点希望? 可他原本就已经放弃希望了啊,并且答应了萧良的要求。 思来想去,雨傲觉得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萧良真的打算放他走。 要不然,以他的聪明才智,也犯不着费这番口舌。 只是雨傲想不明白,萧良是出于什么目的这样做的。 “为……为什么?”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雨傲忍不住问了一句。 他怕自己要是得不到萧良的回答,会迷惑终生。 萧良随口道:“你和金灵不同,哪怕作为对手,你也是个可敬的对手。” “这还不够吧?如果仅凭这个,我倒是想过,你会将我厚葬。” “的确不够。” 萧良顿住脚步,认真盯着雨傲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绝对的盟友和敌人,不是吗? 朋友向敌人的转变,往往只是一瞬间,就像你和金灵一样。 反之,亦然,万一有朝一日,你我能够成为朋友呢?” “朋友,敌人……” 雨傲喃喃一声,随即惨然一笑。 “归元界变成这样子,我这个统帅,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在归元界人眼中,我早已是个应该被千刀万剐的罪人,你要和我做朋友,就不怕你手下的归元子弟寒心吗?” 萧良风轻云淡的笑了笑,“我所说的话,都是在他们的见证下说出口的,同样,也在归元女皇的见证下。m.biqubao.com 我会为自己所说的话负责,假如他们因此责备我,我也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听完这话,纵然雨傲的心是铁石做的,此刻也不由得对萧良另眼相看。 “朋友……想不到我雨傲这一生戎马,还有被敌人当做朋友的时候,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说完,他轻轻闭合双目,不再吭声。 只是当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脑子里闪现的出来的,却是金灵和大先知的面庞。 明明这两人与他更为亲近,却从没有正眼看过他这位下界的统帅。 两人的心中只有利益和算计,而无半点情谊。 战场上,狄纵和金灵先后一意孤行,断送了他几万军团,致使他兵败被俘。 而在最后关头,金灵仍然不肯听他一句劝,反而在筹划着让北庭的军团送死。 倘若不是他最后关头选择自己被俘,那死在战场上的,应该就是他那一万多北庭部下了。 他在大先知和金灵眼中,就是一个可以随意出卖和背叛的工具人。 偏偏到了萧良这里,却成了可敬的对手。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真的比人和狗还大。 很快,军团抵达北庭地界。 在路过第一座城池之前,萧良便严肃下令。 “不准在任何地方停留,不准袭扰任何北庭平民,违令者斩。” 这道命令,直接传达到了每一个士卒耳中。 众人虽然有些不解,但看着萧良坚决的态度,也没有一人敢违抗命令。 一路上,有雨傲这个北庭人尽皆知的统帅在,沿途根本没有遇到任何城池的阻拦。 倒是有不少平民,看着这些陌生的人路过自家门前,忍不住指指点点。 更有甚者,躲在暗处伏击。 不过,这几万军团却严格按照萧良的命令执行。 一路走过,根本没伤害任何一人。 最严重的,也只是抓起来吓唬一顿,然后便当场放了人。 这一幕幕,作为北庭统帅的雨傲,都亲眼看在眼中。 此刻看着萧良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雨傲心中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敬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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