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女皇温柔的话,萧良心中不禁有些迷茫。 如今,他在归元界的势力好不容易培植起来。 几万人的队伍,日后还要逐渐壮大。 这个时候撇下他们离开,先不说自己负不负责任的问题。 等再回来,他又该如何服众,让这些人继续死心塌地的跟着他? 本来这些后收服的囚犯军团就还在磨合阶段,他在的时候,还有信心将这些人打造成铁板一块。 可一旦远离,只怕这些真神强者谁也不会服谁,最终的结果,只能是再度分崩离析。 大先知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一定会借机将这些囚犯军团和各大部落逐步蚕食干净。 设身处地的想一下,换做是萧良的话,他也会那样做,并且完全有信心做到。 女皇无奈道:“你还在犹豫什么,人间对你而言,要重于一切。 归元界的事情,可以以后再来,反正归元界已经被奴役了这么多年。 在你出现以前,我的子民们还是顽强的残存了下来。 我相信,离开一段时间,不会有问题的。” “问题在于,如果我现在离开,就要令归元界的子民们失望了。” 萧良深刻明白一个道理,如果他从未出现过,那么这些归元界的子民,还能如往常那样卑微的活着。 可他的出现,无疑是给归元界带来了一缕曙光。 在见过光明后,谁又能忍受冰冷的黑暗呢? 萧良深吸一口气,目光中带着深深的凝重之色。 “女皇大人,你说,我该怎么办?” 归元女皇久久沉默,倒是另一道声音适时响起。 “我说你小子也真是没出息,这脑子也只有算计人的时候才灵光,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就变得跟头猪一样?” 这话,无疑是出自武圣之口。 自从紫羽上次沉睡之后,武圣也很久没有出过声。 这还是从仙穹大陆下来之后,武圣第一次开口说话。 萧良也懒得理会这些挖苦讽刺的话,急忙问道:“楚圣有什么办法?” “我问你,如果人间真的岌岌可危,你一个人回去,能起多大作用?” 武圣的这句话,直接让萧良愣在原地。 他之前一直归心似箭,但从没想过,自己回去能干些什么。 要是换做过去,他好歹还是宗师高手,在战场上也能发挥一些作用。 可现在,他废人一个,最多就是援助一些武道资源。 可问题是,他身上这些丹药和武道资源,在出来之前就已经留下不少在人间,更有山海之舟这样的顶级法宝。 所以他回去,最多也就是起到一个锦上添花的作用,根本没能耐扭转战局。 “你的意思是,我不回去了?” 萧良反问一句,随后摇头如拨浪鼓,“不行,假如人间被攻破,我就算是死,也要和他们死在一起。” “你小子真是没脑子。” 武圣撇着嘴,没好气道:“谁不让你回去了?老子的意思是,你不能白回去,总得发挥点作用吧?” “你不是担心这几万人马丢在这里会被大先知蚕食吗?那你干脆拉到人间战场上去,岂不是一举两得?” “将所有人都带回去?” 萧良喃喃一声,思考着这样做的可行性。 他不是没考虑过这个可能,这样做,也的确能达到一举两得的目的。 但关键在于,这几万人一旦带回去,归元界就没有什么力量能够和大先知抗衡。 到时候,这些星塔部落的子民该怎么办? 还有那些其他部落的老弱妇孺,多半也要遭受比从前还要残酷的苦难。 萧良知道,自己一走,大先知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他能想到的问题,武圣和归元女皇自然也能想到。 女皇在沉思片刻后,最终还是一咬牙,轻声道:“我赞同武圣的说法,将他们都带回去吧,先解人间之危要紧。 归元界本就是一片沦陷的土地,无数年来,饱经肆虐,倒也习惯了。 但人间不同,人间还是一片净土,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人间步入归元界的后尘。” 就在这时,门外再度响起了敲门声。 萧良照例喊道:“我在思考事情,没什么事的话,就请回吧。” 这一次,叶幽澜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门外喊道:“几位族长还有长老们都来了,他们想要见见你。” 萧良沉默片刻,还是起身打开了房门。 房门外,以星禾聪为首,星塔部落所有长老全部赫然站在门外。 另一边,还有梅月娴和圣灵部落的族长,以及那些真神半神强者们。 萧良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问道:“大家不去参加庆功宴,都跑来我这里做什么?” 星禾聪有些不悦道:“没有你这个主帅,我们这些小卒庆祝个什么劲?” “就是,老夫还想和萧公子喝上一杯,看来今日是没有机会咯。” 萧良看了一圈,歉然道:“抱歉,实在是身体不适,让大家扫兴了……” “什么身体不适。” 沙六空摆摆手,语气粗犷道:“我们都听叶姑娘说了,人间现在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萧公子分明是在担忧自己的家乡。” “额……” 被人一下子戳穿了心事,萧良挠挠头,稍微有些尴尬。 星禾聪笑呵呵道:“萧公子,人间的事,我们大家都听说了,既然你自己没有头绪,不如召集我们大家集思广益想想办法。 我们虽然智慧谋略不如你,却也未必不能提些建议。” 一旁,沙六空不耐烦道:“你这个老家伙,说话总是吞吞吐吐遮遮掩掩,直说了吧,我们打算追随萧公子一起杀向人间。” 萧良错愕道:“你们,都决定好了?” “那是自然。” 沙六空笑呵呵道:“老夫还没去过人间,正好趁此机会去看看。” “是的,早听闻人间美不胜收,我也有心想去。” “萧公子,你愿不愿意带我们去啊?老夫可是等不及了。” “……” 看着一张张笑意盎然的脸,萧良鼻子微微有些泛酸。 他深深对众人鞠了一躬,抬起头,眼眶有些微红。 “萧良在这里,先谢谢大家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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