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的时候,萧良并没有注意到亚陀此刻的状况。 当看到他满身伤痕,愈合速度极其缓慢的时候,萧良开始后悔没早一点注意到亚陀。 “大哥,你快走啊。” 眼看着萧良站在传送阵前,却迟迟不进去,亚陀心急如焚。 来自四面八方的真气,轰的他口中鲜血喷溅,气息也迅速萎靡下来。 “你也走,你跟我一起走。” 萧良红着眼睛,伸手想要拉住亚陀一把。 亚陀那巨大的真身因为消耗过大、伤势过重不断缩小,却仍然如一堵铜墙铁壁,挡在传送阵前。 “快走,走……我没事,我能愈合的……” 亚陀声音已经不再如之前那般洪亮,只是机械般重复着让萧良离开。 萧良感觉自己眼眶有些湿润,鼻尖一阵阵的酸涩。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痛心的感觉了,上一次,还是在亲眼看着乔嫣然人魂被剥离的时候才有过。 和亚陀相处的时间虽然短暂,可这个单纯青涩的古仙族少年,却不知不觉在他心中占据了一席之地。 假如可以重来,他绝对不会让亚陀独自承受所有的压力。 他宁愿不要这棵树,也不想让亚陀死在这里。 “找死!” 七王一声怒喝,手中长枪忽然金光爆闪,狠狠刺向亚陀心脏。 要是换做之前,亚陀还能做到轻易闪避。 可现在,随着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他每动一下,都要承受钻心之痛,行动不自觉的迟缓下来。 噗呲! 枪尖深深没入亚陀体内,强悍的真气,一瞬间将他的心脏绞成了碎片。 这样的伤势,就算是愈合能力惊人的古仙族,也没有任何生路。 亚陀狂乱的身形,也就此定格在了传送阵前,那双因为充血而通红的眸子,渐渐变得清澈。 在意识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与自己相依为命的妹妹…… 看到了许许多多古仙族的长辈,正在半空中迎接他。 亚陀艰难的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妹妹的脸颊,问问她离开哥哥之后是否害怕…… 可张了张嘴,喉咙却一阵苦涩,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亚陀!” 感受到亚陀生命力迅速流逝,萧良红着眼眶大吼。 亚陀艰难的转过头来,一只手抓住七王的枪尖,用最后的力气拼命大吼。 “走!” 叶幽澜泪落如雨,深深看了一眼亚陀,一咬牙,带着萧良飞快没入传送阵中。 她知道,再不走,传送阵就要闭合了,两人也会随亚陀永远留在这里。 下方的囚犯,早已走了大半,至于剩下的一大半,她也顾不得那么多。 传送阵一点一点的消散,萧良的声音,仿佛还回荡在入口处。 “亚陀,你快进来,快进来……” 下方还没来得及进入传送阵的囚犯,陷入深深的绝望中。 他们明白,自己逃不走了,接下来的命运,将会无比凄惨。 紫霄神树被拿走了,帝尊会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他们和亚陀身上。 当那直达天际的传送阵只剩下一点光芒,亚陀咬紧牙关,拼命想要爬进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抵达传送阵时,有一道身影却比他更快一步,抵达了传送阵前方。 这身影赫然是化作神魂的大宗师,想要将功赎罪。 他必须追上去,才能知道这传送阵的另一端通向何处,才有可能追上这伙贼人,追回紫霄神树。m.biqubao.com 亚陀自然也知悉他的想法,本来打算最后一个进入传送阵的他,一咬牙仅仅保住大先知的神魂。 在极端的执念下,亚陀爆发出来的力量,让大先知寸步难行,只能眼睁睁看着通道消散在眼前。 最终,归于虚无。 大先知怔然望着前方,伸手想要抓住些什么,却只抓住了一把空气。 回过头,他对亚陀的恨意,已经彻底突破了临界点。 “该死的古仙族,竟敢坏帝尊好事,本座要让你受尽折磨而死。” 后续赶来的三王和七王,一左一右双双按住亚陀。 大先知一把夺过七王手中的长枪,对着亚陀连刺了数百下。 直到将亚陀戳成筛子,才被一旁的三王拦了下来。 “好了,先知大人,早抱住你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死了。” 古仙族的生命力再顽强,也很难坚持到这种地步。 在临死前的最后一刻,亚陀仅凭最后一丝执念抱住大先知,肉身死而不僵。 大先知呆坐在地上,一向自诩睿智无比的他,此刻却是六神无主。 紫霄神树丢了,虽然不是他的全部责任,可他也逃不了干系。 特别是刚才,在帝尊眼前被萧良暗算毁去了肉身,更让他倍感耻辱。 “帝尊大人,现在……现在该怎么办啊。” 大先知头一次六神无主的望向仙穹大帝,然而仙穹大帝的回应,只有一声冷哼,虚影随即消散在原地。 仙穹大帝虚影消散后,这里的一切,也算是彻底落下了帷幕。 下方那些之前激烈反抗的囚犯,自知逃跑无望,纷纷跪下来大声求饶。 三王眼神冰冷的对下方武将下令,“将这些人全部就地斩首。” “罢了。” 大先知疲倦的合上双目,轻叹道:“现在杀他们,也无济于事了,还会吓得那些流落在外的囚犯不敢露面,甚至可能会兴风作浪,鱼死网破。 将他们都押下去,带回万狱塔中关押起来。告诉剩下流落在外的囚犯,只要愿意归来,之前的事情既往不咎,本先知仍然愿意给他们活命的机会。” 三王听罢,挥手屏退手下武将,幽幽叹了口气。 “我看现在,也只能如此了。” 七王皱眉道:“那些逃走的贼人怎么办?难道就不追了吗?” “追?” 大先知苍凉笑道:“你知道去哪里追吗?” 七王顿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话。 大先知眼中泛起一抹精芒,道:“这些人,无外乎就是从人间和归元界来的。 既然如此,他们要逃走,也定然会首选这两个低级世界。 二位可以派人前往四方仙庭,让他们分别派人前往归元界捉拿这些贼人。 那紫羽魔凰已经废了,剩下的也都是些残兵败将,不足为虑。 告诉四方仙庭、特别是东庭的人,务必要将他们找到,无论生死,都要带回仙穹大陆来。 否则,一旦被他们顺利带走紫霄神树,那将后患无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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