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 萧良一脸汗颜,心说自己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连初次见面的人都看得出来。 玉楼主眸光流转,施施然坐下来,“你也不必急着反驳我,因为这与我无关。” 萧良依旧沉默着,没有吭声。 “不过年轻人,我虽然不知道你进万狱塔的目的是什么,但我要提醒你一句,一旦进入其中,你的生死便不再由你自己。” 萧良下意识点点头,这个问题,他也早就考虑过。 应该说,玉楼主的提醒,算是他心中最坏的打算。 索性已经承认,萧良干脆开门见山问道:“楼主大人,那能否请您详细说说关于万狱塔的事情。” 玉楼主淡淡道:“我似乎没有义务去帮你。” 萧良深吸了口气,“您既然好心出言提醒我,那在下斗胆猜测,楼主大人,应该有求于我,对吗?” 玉楼主静静盯着萧良眼睛,片刻后,答非所问道:“你很聪明,不过并不是有求于你,而是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但你要知道,这笔交易无论成与不成,都对我产生不了任何影响。 但对你而言,却很重要。” 萧良看着这女人淡然自若的样子,仿佛已经将他拿捏的死死的。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按照人间的说法,这老女人是在PUA他。 但仔细想想,自己好像也没有多少拒绝的余地,干脆也就不再辩驳。 “请楼主大人示下。” 玉楼主淡淡道:“万狱塔,共分为九层,关押着世间的一切罪恶。 我所说的世间,并不包括仙穹大陆本身,还包括四方仙庭,乃至所有下等世界的人。” 对!太对了! 萧良心头激动,他最想听的就是这句。 对仙穹大陆而言,人间毫无疑问是下界。 那么当初为他背负滔天罪孽的乔嫣然,就有很大可能被关押在这里。 玉楼主接着娓娓道来:“身处万狱塔一层的人最多,不过这些人罪孽不算深重,所以大多有被释放的可能。 四方仙庭的人,大多会被遣返回原本的世界。 而其余的下界罪犯,在出狱后,会在三王的征召下前往临渊之境。” “干什么?” “采矿,种药,修城,总之所有的苦力,都要由这些下界罪犯去做。” 萧良面色一怔,“这临渊之境在何处?” 玉楼主淡淡道:“这个,如果你的目的不是被送去这里,那你就不要问了。” 萧良点点头,他估摸着,以乔嫣然为自己背负的罪孽来看,就算再万狱塔,也不可能在第一层。 玉楼主接着说道:“第二层,一直到第七层,同样人数众多,但远不如第一层,这些罪徒大多有叛逆之罪在身,多数来自四方仙庭,或者与仙庭交好的下界。 这些人,大多会被直接处死,少部分在接受完了应有的审判后,也送往临渊之境。 还有一部分,则是被释放回去,这部分人也是狄纵这个典狱总官的主要照顾对象,他可以决断七层以下任何人的生死。” “再往上呢?”萧良继续追问道。 玉楼主听完,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看来你要找的人,并不在前七层。” 萧良沉默着点点头,等待玉楼主继续讲解。 谁知他刚点头,玉楼主便起身,淡淡道:“既然如此,我想我们今日的谈话,是没有意义的。” 说完,这女人便要离去。 萧良急了,赶忙伸手拉住玉楼主,“楼主大人,这又是为何,烦请你给个解释。” 玉楼主停下脚步,语气冷硬道:“第七层之上,都是罪大恶极之徒,每一个,都犯下了不可宽恕的罪行。 你要将他们带出来,我岂能容你?” 说到这里,这女人忽然话锋一转,“况且,我并不认为你有这个能力,能活着闯入第七层。” “试试,万一呢。” 萧良语气近乎祈求,一眨不眨望着玉楼主。 玉楼主沉默片刻,问道:“你要寻什么人?” 萧良不假思索道:“我夫人,她是代我受过,所以哪怕拼了这条命,我也要将她带回来。” 玉楼主眼中闪过一抹诧异,静静盯着萧良看了半晌,徐徐道:“你还是个有情有义之人。” 萧良苦笑道:“楼主大人说是,那就是吧。” “也罢。” 玉楼主重新坐回椅子上,淡淡道:“要是没有你方才为青烟求情开脱的那几句,我也绝不会帮你。” “万狱塔每一层,都有大批武者镇守,到了第七层之上,镇守之人都在武将境之上,以你的实力,想要闯过第七层,难如登天。” 武将……那就是对应大宗师。 萧良心头一沉,他不知道乔嫣然在不在其中,如果在,又在第几层。 第七层已经有大宗师镇守,那第八层和第九层呢?岂不是有神境强者? 是了,如天常君那样的半神强者,在仙穹大陆可并不罕见。 一旦碰上,他又能有多少胜算? “怕了?”玉楼主淡淡问道。 “怕!” 萧良点点头,然而目光依旧坚定。 “怕也要去。” “好。” 玉楼主唏嘘道:“冲你这份胆气,我帮你一次,也不是不行。 话说回来,记得上一次,有人敢闯万狱塔,还是二十年前,那也是唯一一个活着走出万狱塔,并且带走了大批罪徒的人。” “哦?” 萧良精神一振,“这世间,竟还有跟我一样的人?” “那是自然。” 玉楼主平淡道:“不过他的实力,可比你强的多。” 萧良低声道:“我能否问一下,这位前辈叫什么?” “好像是下界来的,叫黄天祁,五年前,关于他的通缉令才从皇城揭下。” 萧良瞳孔剧震,足足呆滞了许久,才缓过神来。 老黄!他竟然也闯过万狱塔。 这老家伙,到底背着他干过多少事情啊。 “不对,或许只是同名?”萧良很快便察觉出了不对。 他如今已经是宗师强者,可玉楼主却说,二十年前的老黄,实力已经远胜于他。 照这样看,那个闯入万狱塔的黄天祁,要比他认识的老黄强的多。 如果老黄真有这么强的实力,那应该早就把九州大地所有的宗门全部扫清了才对,何至于让师娘秦素锦颠沛流离? 可如果只是同名,那未免也太巧合了些。 下界黄天祁,不管是出身还是名字都对得上,这世上,真的会有这么狗血的事情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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