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域的山川飞速在脚下极速飞逝,黑夜与白昼不停轮转。 无论多久,萧良还是不习惯没有太阳的白昼。 这里没有四季轮替,没有日出月升,就像一个武者想象出来的虚假的世界。 哪怕是在晴朗的白天,萧良依旧能感受到阵阵阴冷侵袭而来。 他不喜欢仙穹大陆,也不喜欢仙元大陆。 如果没有纷争的话,大概人间才是最宜居的那片土地。 如果不是情势所迫,萧良一辈子都不想再踏足这里。 他身旁的凝雪,倒是十分迷恋,望着仙穹大陆那并不真实的山川河流,眼中满是惊艳。 当然,欢喜之余,更多的是恐惧,源自于萧良带来的恐怖。 这一路上,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可以休息一下吗’。 但是每一次,都被萧良无情的驳回,然后送上几枚在她眼中劣质无比的丹药。 就这样,两人一共行走了一天一夜。 一路上,也遇到过不少正在四处巡逻搜捕萧良的各城军队。 或许是死亡带来的威胁,让凝雪解锁了某种天赋,或许是天生的表演天赋。 总之这一路上,她都将萧良的身份遮掩的很好。 按照萧良的要求,她将萧良说成是自己远房的一位亲戚。 在她准确的说出几个地名之后,那些盘查的士兵也没有过多为难。 就这样,两人跌跌撞撞来到了皇城外。 望着不远处仙气缭绕的皇城,也许是感念这一路上凝雪的极力配合,萧良主动提议休息片刻。 这让凝雪几乎感动的无以复加,当即瘫坐在地上,不顾形象的脱下靴袜。 很难想象,这一天一夜的跋涉,已经让她这个度劫高手脚上磨起了血泡。 凝雪强忍着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抬头小心翼翼望着萧良。 “只要进了皇城,你就会让我离开吗?” “嗯……” 萧良点点头,算是给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那……你会给我解药吗?” 萧良望着她,平静道:“那你会揭发我吗?” 凝雪抿着嘴,轻轻摇头,“如果你不杀我的话,我愿意当做没见过你,毕竟我也不想给自己惹来麻烦。” “再说吧。” 萧良随口敷衍一句,坐下来闭目养神。 其实只要进了皇城,凝雪会不会揭发他,他并不在意。 因为他可以在皇城中随意替换成任何一个人的面容。 而那先知,必定不敢查探皇城所有人的命格。 一旦那样做了,别说别人,就连那位穹武大帝,都不可能容得下他。 强者的命格,岂容随意查探。 万一查出什么重要的秘密,那带来的震动,绝对比他这个人间奸细混入皇城更大。 那位穹武大帝只要不是傻子,就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之所以选择在城外休息一夜,目的其实也很简单,主要是为了养精蓄锐,将自己的状态恢复到巅峰。 如此一来,在皇城杀个人还是轻轻松松的。 他刚才远远地看了一下,这皇城绝对比他想象中要大的多。 相比于望仙城,更是大了数十倍不止。 整个仙穹大陆近三分之一的人口,都聚集于此。 所以,这看似最危险的皇城,其实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只要能混进去,那便是鱼入大海,再无被发现的可能。 …… “不可呀,大帝。” 皇城仙宫之中,大先知还在泣血谏言。 “我观察过此子命格,绝非寻常人间细作,他身上背负着来自人间的大气运,而且还在逐渐增多。 我怀疑,他就是人间下一代领袖。” “领袖?那是什么?” 上方的穹武大帝一脸不屑,“人间,是低级世界,对付他们,是东西两庭的事情,仙穹大陆不会直接参战。 你如此卖力的寻找这所谓的人间奸细,莫非是与东西两庭的庭主达成了什么协议?” “我……我没有啊。” 大先知紧张道:“大帝,假如此人日后能成长为昔日人族大帝那样的强者,难道不应该提前扼杀在摇篮中吗?” 此话一出,大殿里的几位王皆是彼此对望一眼,随后纷纷讥笑出声。 “人族大帝?那是几千年的事情了,不是早就已经陨落了吗?” “何止啊,人间的灵树早已枯竭,连灵气都没有,就算将他们那点稀薄的所谓‘真气’全部汇聚一个人身上,也很难培养出半个大帝吧?” “先知大人,你要是不了解人间,大可以去藏书殿看一些关于人间的典籍,而不是在这里信口开河。” “哈哈哈……人族无大帝,这是诸天万域人尽皆知的事情,和人间一同兴乱的归元界,如今已经没落成什么样子了?” “……” 七位藩王,六人都是讥笑连连。 唯有敬陪末座的七王,表情带着几分凝重。 “老七,你怎么不说话?” 穹武大帝见他不开口,直接出言询问。 七王迟疑了下,才缓缓道:“其实大先知的话,也未必一定是错的。 他身为先知,上承仙穹占卜之术,或许是在预言中看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所以才有此番言论。” “对极,对极……” 大先知连忙对七王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哦?” 穹武大帝淡淡问道:“那么请问,先知看到了什么?” “属下……属下看到,此人身负人间气运。” “这你已经说过了。” “其他的……其他的没来得及细看,就有一股神秘的力量阻断了属下继续查探他的命格。” 此话一出,穹武大帝神色再次转冷。 “你的意思是,你只看到了这些,就敢妄加猜测此人能成大帝?” “不是啊,属下冤枉。” 大先知急忙辩解道:“大帝不妨想象,他若是平凡人,那股神秘的力量为何要阻挡我查探? 这岂不是正说明,此子的不凡之处吗?” “好了。” 穹武大帝一脸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本帝没心思听你在这儿胡乱猜测,若是没有其他证据,本帝命令不会更改。 你只有三日时间,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将此人找出来。 找出来后,不必杀他,带到我面前来,本帝要亲自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如此胆大包天,敢混入我仙穹大陆搅动风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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