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萧良倒吸一口冷气。 他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心中的大起大落。 从希望到绝望,再从绝望中看到黎明的曙光。 他发现,场中局势因为叶幽澜的一句话,已经发生了根本的改变。 三庭弟子的仇恨,已经成功从他身上转移到了彼此身上。 眼下几人一个个红着眼睛,彻底将这里当成了生死战场。 萧良望着叶幽澜,憋了半晌,才吐出一句。 “小瞧你的智慧了。” 叶幽澜翻了翻白眼,没好气道:“我只是懒得动脑筋,又不是真的傻。” “不,你还是傻。” 萧良摇摇头,打趣道:“你想想,要是不傻,谁会冒着生命危险,就为了报答我那一顿圣兽肉的情谊?” 叶幽澜闻言,笑容有些讪讪,没再扯着脖子反驳。 “干我们这一行,情谊比啥都重。” 萧良这才想起了,这女人也算是半个走镖的江湖侠女,当即不再劝说。 “一会儿,我制造点动静出来,咱俩合力杀出一条路冲出去,出去之后不要停留,立刻朝仙穹大陆深处逃窜。” “好。” 叶幽澜眼睛亮晶晶的,伸手道:“把你那个丹药再给我一枚。” 萧良摇摇头,“这次不行,不到万不得已,你我谁都不能服用。” “为啥……” “还能为啥,因为出去之后,很可能就是无休止的战斗,那么长的虚弱期,你打算怎么度过?” 叶幽澜吐了吐舌头,不再坚持。 萧良沉吟片刻,还是给了她一小瓶气脉丹。 “记住,听我的,不到生死攸关的时刻,绝对不能用。” “好,我知道了。” 叶幽澜说话间,悄悄解开捆住萧良的绳索。 此时,西北两域的弟子已经全部投入了厮杀中。 南庭弟子节节败退,因为高端战力缺失的缘故,整体战况十分危急。 蒙山终于一改之前的傲气,怒吼声直冲云霄。 “越风,明吉!你们两个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一对一与我南庭决战!” “一对一?做你的美梦去吧。” 对面两人不为所动,合力围攻蒙山。 两位九品,对一位九品,战况不言而喻。 而反观南庭弟子,情况就更不乐观了。 因为少一个八品宗师的缘故,南庭不得不用更多弟子的性命填补这个空缺。 但就算如此,那些五品、六品的宗师,在真正的八品高手面前,仍旧坚持不了多久。 “真惨烈啊。” 萧良看着看着,心中不由感慨。 这些人,可都是四庭的骨干天才。 死在这里,对各大城池都是一种不小的打击。 “这就是规则,仙穹大陆制定的规则。”叶幽澜在一边解释道。 “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 萧良纳闷道:“按理说,你们仙元大陆和仙穹大陆是一伙的,这天骄大比,每一届都杀死这么多的弟子,那些上位者难道就不觉得可惜吗?” “可惜?” 叶幽澜挑了挑眉,嗤笑道:“现在我总算相信你是个真正的人间武者了。” “愿闻其详。”萧良放低姿态,继续询问原因。 叶幽澜道:“其实说来也很简单,仙穹大陆并不愿意看着四庭壮大,至少不愿意看到四庭的新生代出类拔萃。” “哦?这又是为何?”萧良更不懂了。 “因为仙穹、仙元大陆本是一域,听长辈们说,以前的仙穹大陆,就叫做中庭。 后来不知因为什么缘故,中庭与另外四庭切断了联络,变成了如今这个局面,说起来也就是一千多年前的事情。 中庭历来保持着对另外四庭的绝对统治,这些统治者们,当然不希望自己的臣下羽翼丰满。 但既然曾为一家,仙穹大陆的人也不好明着我们这些附属仙庭的天才,所以就想出了这个计策。 每年的四庭天才,都会齐聚这里,失败者自然是死无葬身之地。 而活下来的人,往往才是四庭弟子中最强的那一批。 这些人,也会被仙穹大陆吸纳,慢慢同化成他们的人。 只要天骄大比还存在,四庭就得用用远远的臣服下去。” “那也不对啊。” 萧良很快抓住了其中的漏洞,问道:“四庭的庭主又不是傻子,难道就不会派一些弱小的弟子前来参加天骄大比,暗中培养自己的天才吗?” “你说的对,但你可能并不清楚,东庭的老庭主是怎么死的。”叶幽澜神秘兮兮道。 “哦?” 萧良兴趣更浓。 他早就听说,如今的东庭庭主,其实并不是最初的那位,而是在几百年前才继承了大位。 他也一直不知道,最初那位东庭庭主下场如何。 “当年,老庭主想过跟你一样的方法,这样做的结果就是,仙穹大陆派人直接斩杀了庭主,并先后扶植了几位庭主上位。 直到几百年前,那几任庭主都被如今的东庭庭主击败,这东庭才再一次脱离了仙穹大陆的绝对控制。” 萧良深吸了口气,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来东庭换庭主的背后,还有这样的内幕。 如此看来,这四庭与仙穹大陆的关系,真未必如想象中那么牢靠。 “我讨厌这里,讨厌所有关于仙穹大陆的一切。” 叶幽澜摇摇头,有些心累道:“我更讨厌整日勾心斗角,这也正是为什么,我想要去人间看看的原因。” “我们人间,虽然也有勾心斗角,但在大义面前绝不含糊,我相信,他们一定会跟我一样欢迎你加入。” “我可没说要加入人间,只是四处走走罢了。” 叶幽澜翻了翻眼皮,随后再次望向场中的战况。 “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了,我们是直接出手,还是从这里逃走?” 萧良也估摸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当机立断道:“直接走,接下来还不知道有多少大战,不要再这里浪费力气。” “好。” 叶幽澜说着,一把扯下萧良手上的绳索,迅速朝入口掠去。 两人一前一后,趁着另外三庭弟子不注意,已经临近出口。 此时,蒙山三人反应也很快,当察觉到两人的行动后,几乎瞬间停手。 蒙山怒吼道:“你们两个蠢货,都上当了,还愣着干什么,赶快追啊,不要让她们先过那扇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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