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萧良闲不住,凑到颜光跟前打探。 “颜光大人,刚才那女人什么身份?” “你们庭主是男是女?多大年纪了?脾气大吗?” “颜光大人,我有点紧张怎么办……” 颜光一路都黑着脸,屡次用眼神告诫他谨言慎行。 实在被问的烦了,才转头无奈道:“这里到处都是耳目,况且……作为属下,私下非议庭主大人,此乃大不敬。 你初来乍到,却也要小心行事,否则被庭主大人听到,连我也保不住你。” “啊?这也能听到吗?” 萧良看了看上百米高的台阶,心中一片震惊。 这个距离,以两人说话的声音,就算是神境强者也听不到吧? 这位庭主大人,果然比他想象中更加恐怖。 “你方才见到的晴小姐,是庭主大人身边十二位女侍之一,只忠心庭主大人,你要记得,也万万不能开罪她。” “十二女侍……” 萧良心头暗惊,看来这位庭主大人,有着跟天常君一样的兴趣爱好。 “快到了,闭嘴吧。” 颜光叮嘱一句,加快了脚步。 不多时,两人看到台阶上方,颜光恭恭敬敬的单膝跪下。 “庭主大人,颜光求见!” 话音落下,萧良看到面前那扇门缓缓开启,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的殿堂。 殿堂尽头,一张气派非凡的椅子上,有一白衣男子盘膝而坐,正在闭目养神。 颜光走进去后,再度弯腰行礼,一只手还连忙压着萧良肩膀。 萧良抬起头,才看到这白衣男人的面容。 这,便是那位传说中的东庭之主。 和萧良想象中,还是有些出入的。 男人面容白净,五官俊朗,丝毫不像是一方统治者,反而像是游历四方的花花公子。 在男人身侧,还跪坐着十二位女侍,皆是身穿白衣或者白裙,低着头,像是在祷告着什么。 先前萧良见到的晴小姐,就在其中之列。m.biqubao.com 眼见这位庭主大人没有开口的打算,萧良也识趣的没有吭声。 颜光咽了口唾沫,僵硬的站在一旁,同样不敢开口。 这空旷的大堂里,气氛就此变得凝重起来。 足足半晌,这位庭主终于睁开眼睛,一双幽邃的眼睛静静望着萧良。 该怎么形容这一双眼睛呢?萧良发誓,这绝对是他见过最漂亮,却也最可怕的一双眸子。 他只是与对方对望了一眼,就仿佛陷入了无尽的深渊之中,无法自拔。 相比之下,他借助幽冥书练成的一双恐惧之眼,都在这双眸子下黯然失色。 当然,这不是武学的问题,而是因为萧良太弱。 片刻后,他目光恢复清明,很自然的看向了别处。 对面的庭主终于开口,脸上挂着一抹温和的笑容。 “你叫什么名字?” 萧良回答道:“萧寻!” “你在说谎。” 白衣男人轻笑一声,饶有兴致的望着萧良。 “你知道吗?已经很久没有人在我面前说过谎话了,几十年,几百年……我忘记了。 但是很遗憾,我还是能够戳穿你的谎言。” 萧良心头一惊,此刻他站在这位庭主的目光下,感觉自己仿佛成了透明的人。 所有的谎言,都在那双眼睛下变得无所遁形。 糟糕!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演技。 诚然,他拥有世界上最精湛的演技,可任何谎言,当说出的那一刻,都是有破绽的。 而最要命的是,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破绽在哪里。 对方的道行,远远要高于他。 这也是第一个,他没有骗过的人。 此刻东庭庭主身边的十二女侍全部睁开眼睛,杀气腾腾的注视着萧良。 这十二个女人,就仿佛是没有感情的机器。 从她们记事以来,一直被灌输的记忆,就是要效忠庭主。 所以在她们的世界里,只有庭主一人。 除此之外,什么王公贵族,将帅大臣,都宛如草芥蝼蚁。 任何人胆敢冒犯庭主大人,都将是她们不死不休的敌人。 哪怕,只是一句好小小的欺骗也不行。 颜光连忙在一旁补充道:“庭主大人,此人名字的确不叫萧寻。 萧寻是他在人间时用的名字,而他本是归元界的人,所以不算欺骗。” 对面的白衣庭主静静盯着萧良,许久过后,脸上露出一抹春风般的笑容。 “颜光,还有……萧寻,坐。” 这短短一个字,仿佛让萧良卸下了千斤重担,随着颜光在一旁落座。 前方的白衣庭主淡淡道:“颜光,你说的这个人,似乎没你说的那么传神。” “庭主大人眼中,自然皆是庸人,不过属下认为,此人才能甚高,而且颇有胆略。 此番更是代表我东庭出战天骄大比,想来有一定的信心,能够取得不错的名次,为我东庭争光。” “嗯……天骄大比,你不说我都快忘记了。” 这庭主哑然笑道:“所谓天骄大比,一直被我东庭视为最大耻辱,自我继任庭主之位以来,历年来,我东庭所谓的天骄,在另外三庭天才面前皆是不堪一击。 你觉得,这一次,我东庭能够挽回颜面?” “这个……属下不好说。” 颜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艰难道:“不过,属下定会竭尽全力,督促他们赢下试炼。” “同样的话,我都听了几百遍了。” 白衣庭主懒洋洋道:“直说吧,你带他来见我的目的是什么?” “只是想让庭主大人留下此人,最好能在东都谋一份差事。” “你会做什么?” 白衣庭主望向萧良,开门见山问道。 “炼丹。” “笑话,我东都丹师,比比皆是。” “武学。” “你的武学造诣,难道在颜光之上?” 萧良沉默片刻,然后试探道:“要不……我给庭主大人表演两个后空翻?” 颜光:“……” 十二女侍二度睁开眼睛,不善的盯着萧良。 白衣庭主愣了片刻,脸上笑容愈发浓郁。 “也就是说,你别无长处?” “额……也是有的,只是不方便展示。”萧良随口接茬。 庭主眯起眼睛,眼底寒光乍现,静静凝视着颜光。 “有才,但无过人之才,是为庸才,你颜光,就打算将这样一个人举荐给我东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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