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大致就是这样。” 作战室里,萧良站在一众大佬跟前,将自己的详细计划讲述了一遍。 苏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狐疑道:“啥?你要把颜光和他的部下放走?你自己也跟着走?” “对!” 萧良斩钉截铁的点头。 会议室里,除了陈六言外,其余人皆是一片哗然。 要不是他们亲耳听到,简直不敢相信这世界上竟然有这么离谱的事情。 放虎归山也就算了,自己还要跟着搭进去。 苏晋嘴角抽了抽,艰难道:“那啥……萧小子,你这几天压力太大,可能脑子不是太清醒。 这样吧,眼下战争即将进入尾声,我给你放几天假,你愿意回人间也好,留在战域也罢,先冷静冷静。 离开的事情,回头再说。” 萧良一早就料定苏晋不可能放他走,此刻也不吵闹,只是抱了抱拳道:“还记得当初让我传授弟子炼丹之术时候,我曾向各位讨要过一个条件。 如今,请各位兑现诺言,答应我这个请求。” “萧寻!” 清韵皱眉道:“你能不能听大家一言,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异族那个地方那么危险,你一个人去,让大家怎么放心的下?” “是啊,萧小子,你还是听大家一句劝吧。” “不准去,要不你说说你有什么事情,大伙一起帮你想办法。” “……”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挽留,萧良也皱起眉头。 他想过这件事或许会有阻力,但没想到,其余人反对的如此坚决。 但他看得出来,这些人最主要的,还是担心他的安危,没有其他顾虑。 如今御神关固若金汤,异族几万大军被苏晋打的落花流水。 这一阶段的战事,也算是告一段落,短期之内,三座城池应该不会举兵来犯。 再加上,萧良将山海之舟安在御神关外的河畔,上面满是异族人留下来的武道资源。 有了这些资源,再来几次大规模战争,御神关都不会破。 萧良深吸了口气,坚持道:“请诸位前辈兑现诺言!” “你!” 众人气得不行,纷纷转过头去。 苏晋脸色一变,对着门外喊道:“那个谁,给老子进来,把萧寻这小子给我架回去,严加看管,近期不准出门半步。” 门外很快走进来两位宗师高手,一左一右就要拿下萧良。 萧良盯着苏晋,平静道:“就算你现在抓住我,我也一定会离开,这没有意义。” “老子我……” “苏晋!” 苏晋刚要发飙,便被一旁的陈六言喝住。 “老师,你看这小子他发昏……” “退下。” 陈六言横了一眼苏晋,而后望向萧良。 “你去吧,这个承诺,老夫帮你兑现了。” “当真?” 萧良面色一喜。 陈六言没回答他,而是对其他人挥了挥手。 “都先回去休息吧,我和他单独谈几句。” 苏晋等人张了张口,还想劝说,但都被陈六言犀利的眼神吓住,不敢再言语,低着头鱼贯离去。 等到众人全部离去,偌大的作战室里,只剩下萧良和陈六言两人。 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微妙。 萧良试探着问道:“陈老前辈,叫住晚辈还有什么事吗?” “山海之舟,你会留下吧?” “那是自然。”萧良点点头。 陈六言捋着胡须,笑呵呵道:“你看我这记性,竟忘了你小子叫什么名字。” “前辈贵人多忘事,在下萧寻……” “不,你叫萧良!” 陈六言眼中忽然精芒爆闪,连声音也拔高了几个分贝。 萧良虎躯一震,呆呆望着陈六言,一时间不知该作何表情。 陈六言道:“别伪装了,在你初到猛虎战域的时候我还不敢确定。 可当你带回山海之舟,老夫便确定,你就是那位让三弟赞不绝口的人间天才。 你我虽素未谋面,但我认得你的行事风格。” 萧良听完,心下一阵汗颜。 他从来没注意过,自己有着怎样的行事风格。 没想到,陈六言这位日理万机的神境强者竟然如此清楚。 “你要去仙穹大陆寻妻,是也不是?” “是!” 既然已经被识破了,萧良索性不再隐瞒,直接开门见山道:“前辈,我妻子是因为而被掳走了人魂。 我若不能寻她归来,此生纵然成就再高,也不过一纸虚妄。” “是啊。” 陈六言唏嘘道:“像你这样的人,认定的事情,又怎会不去做呢? 老帅将你视作他的接班人,他都肯放你走,我又有何理由将你留下。 他曾对我说过,你小子表面谦卑,实际上骨子里比谁都傲。 我若告诫你,异域天才如云,危机四伏,你多半是听不进去的。 所以老夫只有一句忠告,希望你谨记心中。” “前辈请讲,晚辈定会铭记于心,永生不忘。” “人间需要你,若你死了,不出百年,人间定是下一个归元界,所以你无论如何,都得活着回来。” 萧良神情一滞,呆呆望着陈六言。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在陈六言心中的地位,竟然如此重要。 没他百年,人间必危。 “前辈,我……” “不必多说。” 陈六言摇了摇头,轻笑道:“你难道还看不出来,人间正处在一个青黄不接的时代? 有大才者不计其数,可能救世者,独你一人。” 萧良一脸肃然,久久无言。 只是听完了这一番话,他心中好似多了一些沉重的东西。 陈六言悠然一叹,唏嘘道:“其实这些日子,我时常在想,你若不是萧良该多好。 这样一来,我人间便有两位绝顶天才。偏偏,你就是你。” 萧良起身,恭敬的抱了抱拳。 “前辈教诲,晚辈记住了。” “去吧,趁着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活着,还能为你遮挡些风雨,做你想做的事。 以后,也许就没有这样的自由了。” 陈六言挥了挥手,独自起身朝门外走去。 萧良静静注视着陈六言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 三日后。 二更天。 天还没亮,萧良早早起身,将这三日来炼制的一万多枚丹药悉数留下。 随后轻轻关好门窗,走出了房门。 来到关押颜光等人的地方,他装腔作势的引开门口的守卫,顺利将颜光等人放了出来。 河岸边,早有苏晋准备的十几个木筏,已经搁置多日。 萧良拉着颜光一路朝河面狂奔而去。 “颜大人,快!守卫们就要反应过来了,快上木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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