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凤现在也已经是非常疲惫了。 他现在已经是一个老人家了。 他这般的老人家,在这个时候还得出来拼命。 “真他娘的疼啊。” 他此时也疼得龇牙咧嘴,眼神里在微微动了动,看见有人过来之后,立刻就一下忍了下去了。 不能让人看出他现在很疼的样子。 他这算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了。 “如何了?”潘凤问道。 贾逵道:“一日下来。” “城中的将士已经折损大半。” “再加上城内的各种物资都全部耗光了。” “在这么下去的话。” “明天是一刻也守不住了啊。” 潘凤道:“你怕了?” 贾逵摇了摇头,“倒是也不怕!” “没什么好怕的……” “大不了就是一死。” “我死之后,家人都会被风城给照顾好的吧!” “那吾倒是也无所畏惧!” “原本唯一所放心不下的就只有家人,只要家人能够在风国庇佑之下。” “前面的将士这方才可毫无顾忌的舍身死战。” “吾愿为皇上死战也!” 潘凤摆了摆手,说道:“朕现在还不要你死。” “等以后钰儿登基了,你还要辅佐钰儿呢。” 贾逵脸上的表情微微动了动,他这次伤得是挺重的。 皮肉都他娘的全绽开了,疼得整个人是坐立难安,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颤动着。 “再来这么一下的话。” “我估摸着。” “真就要折在这里了。” 他都已经站不起身来了,浑身上下无比刺痛。 稍微挪动一下,骨头都散架了。 “哎呀,时也命也。” “这次伤得这么严重,就算是……活着回去了,这一下怎么也得折损大半的寿命了。” “回去了还能活得了几年啊!” “……” 他的眼睛又朝着潘凤看去,“这皇上的身体是真好啊。” “这么一顿折腾下来,看起来好像还是生龙活虎的。” 他此时也忍不住的小声,问道:“皇上,你这身体可真好啊。” “已是亲手斩杀数人了。” “吾比皇上还要……年轻几岁,但这身体已经完全撑不住了。” “也不知皇上平时是如何锻炼的啊。” “皇上此时是一点儿没有?” “真是不疲倦?” 潘凤说道:“你看朕像是一点儿都不疲倦的样子?” “像。”贾逵在使劲儿点了点头,“不是像,是真的一点儿不似疲劳!” 潘凤道:“其实,朕也很累。” “现在连手都已经抬不起来了。” “啊?”贾逵一脸惊讶道:“可那皇上看起来却是精神百倍,满面荣光啊!” 潘凤道:“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贾诩在不停的点头,道:“想啊!” 潘凤道:“忍!” “只要你能忍得住!别人就看不出来……” “哦。”贾逵一下子恍然大悟了起来。 “不愧是皇上啊!” “也只有皇上能当得如此了。” “忍常人所不能忍,成常人所不能成之事儿。” “下官对皇上的字敬仰,就好似那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潘凤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说了的:“谁教你的这些?” “你看起来可不像是能拍马蹄,阿谀奉承之辈啊。” 贾逵眨巴了一下眼睛,说道:“李儒教我的。” “他说皇上其实也爱听好听的。” “他的年寿已尽,再难往上进分寸了,而我还机会往上走一步的。” “这才叫我在皇上面前说点儿好话。” “皇上要是不爱听的话,以后,我就不再说了。” 潘凤说:“做好自己。” “不要最后去学得不伦不类!” 贾逵道:“皇上教训得是。” 身后传来动静儿。 贾逵道:“皇上,敌军又上来了。” 潘凤道:“你让李儒先去顶一会儿。” “朕……朕现在已动弹不得,再让我休憩片刻。” “你去吧!” 贾逵想说他现在也难以动弹了,不过,潘凤都已经这么说了。 无论是再难,他也只有爬起来,朝着一段城头去。 等到贾逵走了之后。 就剩下了晏明还在身边,他才伸手叫道:“晏明扶我一下。” “哎哟。” “好疼啊。” “好日子过得太久了,多少年都没受过伤了。” “这身上稍微受了一点儿伤之后,疼得我眼泪都下来了。” 他将眼泪给忍了回去。 晏明扶住了潘凤,说道:“皇上啊!” “咱们年纪都不小了。” “有些事儿,就不要再继续逞能了。” “早就已经没有那个能耐了。” 潘凤说道:“老子这身体还好着呢。” “再杀他十数人都完全不成问题。” “你已经老了,你尽管躲在我的后面。” 晏明此时也无语了,潘凤在骨子就是有着那么一股不低头,不服输……按俗话来说就是嘴硬。 就算是被烧成灰了,这嘴都还留下来不化的。 …… 轰! 一声巨响。 一处城门被撞开了。 李儒此时正阴恻恻的让城内百姓,他让城内百姓上城去伪装成了守将的将士。 城门破了之后。 他依旧没准备让城上的百姓撤下,这是准备牺牲掉城上的百姓来拖延时间。 而他自己则是已经悄无声息的就消失了。 等到贾逵来了之后,此时,他才让人将城头之上百姓都给撤下来。 城外的魏军此时一下冲进了长安城内。 “哈哈哈。” 文钦咧嘴大笑,“杀进来了!” “吾可准许……” “三日不封刀!” “杀个痛快!” 文钦眼神里也跳动了一下,他也确实不是什么好杀之人,但有时候就是不得不动手。 “杀吧!” “杀他一个干干净净呐。” 闭上了眼睛。 看不见了,但能闻到那血腥儿,能听见厮杀时的惨叫之声。 “人所长大的一个过程,就是……” “就是不断的去变成,变成那个所讨厌的自己的。”m.biqubao.com 他现在也完全是成为那个无比厌恶的东西。 …… “这些畜生!真对百姓下手啊!”贾逵恨恨的看了一眼,不知不觉间已经咬紧了牙关, 他在这长安多年,这长安的百姓,他也几乎就完全是视若己出。 “吾乃是父母官。” “却未尽父母之之职!” “吾该死也!” 李儒道:“梁道,走啊!” “愣着干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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