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统和魏延往外走出来之后。 又碰到了曹丕。 曹丕才哭过,眼眶之上都是红红的一圈。 他对着两人微微点了头。 双方在错身而过之后,魏延小声的说道:“你说这曹丕,他怎么就降了呢。” “他要是不降的话,我们的功劳也能够多一点儿啊。” 庞统扯了扯魏延,说道:“快走吧!” “你都已经是多大的官儿了,话怎么就这么多呢?” “以后当官儿的时候,需要少说话。” 魏延道:“怎么当个官儿,还不让人说话了啊?” 庞统道:“多说多错啊!” …… 曹丕走进了潘凤的房里。 他看着潘凤叫道:“皇上……” “城内的将士已经收整完毕。” “程昱死了。” “张辽死了。” “臧霸死了。” “曹洪死了。” “李典死了。” “高览死了。” “曹……曹彰死了。” “于禁愿降。” “吕虔愿降。” “……” 潘凤此时满意的点头,说道:“子恒啊!” “你做得很好。” “吾也明白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但是朕都能理解。” “人之常情,人之常情嘛。” “朕也不是什么完全不近情理之人。” “这些人都厚葬之。” “特别是那个程昱啊。” “吾与之也多年好友了啊。” “当年……” “哎,算了。” “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跟在朕身边的好友,都已经死完了。” “你也得习惯死亡啊。” 潘凤在看了一眼曹丕之后,说道:“累了吧。” “下去歇着!” “去吧!” …… 所有人都离开了之后。 天黑了。 房里点燃了一盏油灯。 油灯的光芒,填满了整个漆黑的房间。 潘凤的放下了手里折子,最近他这个眼睛,好像是有点儿问题了,看什么东西都有点儿花。 他让医官来看过。 医官说让他不要在晚上点灯看折子了。 不过,下面的折子、书简送上来了,潘凤又不能不看,一天不看接下来就堆积成山了。 他也只能强迫着让自己去看。 油灯摇晃着。 他眼前的一切似乎也跟着一起晃动了起来。 使劲儿的在揉了揉眼睛,说道:“哎,算了。” “不看了。” “看得眼睛生疼。” 放下了手里书简之后,说道:“晏明!天色不早了,你也去睡吧。” 窗户打开了。 外面的夜风灌入进来,让炎热的夏季之中有那么一丝的凉意。 潘凤坐在了床上,这个时候他也有那么一点儿孤独。 不过,他的心里好像也很是明白,权力的巅峰,也就意味着……孤独的巅峰。 要是承受不了这极致的孤独,那么就不配去享受那极致的权利。 任何东西都是有代价的。 他享受着现在这至高权利,也就承受着这至高的孤独。 到了晚上之后。 他总是难以入眠,他也不知为何。 睡眠变得越来越少,越来越少了…… …… 天亮。 许昌街头之上,凝出来那一滴露水,好像都带着一抹红色。 死了很多人。 飘动起来的白纸,满布了整个许昌。 尸体还没下葬。 恶臭就已经飘了出来。 在恶臭之中,叫人头晕目眩。 家家关门闭户,这个时候谁还敢打开的房门啊。 推开房门似乎就能够看见尸体。 城外正在修建一个万人窟,要将尸体全部都给葬在一起。 于禁在揉着太阳穴,因为,埋葬尸体这个事儿交给了他。 他心里一时间也是异常的复杂,只感觉到百感交集,一时间那难以言表的复杂情绪交织。 他也想要,想要和张辽、曹彰、程昱一般,慷慨激昂的死去。 “可是……” “我不敢。” “我怎么就不敢呢?” 他一边哭一边在挖坑,埋葬他曾经的那些好友,埋葬那些魏国的将士、百姓…… 他哭得很伤心。 但是,他哭得越是伤心,似乎就越受到人的耻笑。 “哭什么哭?” “哼!” “你怎么不去死呢?” 眼泪落地地上就不见了。 就好像是他现在再怎么哭,也没有任何用了。 …… 陆浑城下。 张泉被人从尸堆里找到时,居然还有一口气。 赶紧让人送往了风城里。 侯林在一次攻城失败之后,很快就沉寂了许久。 大概是在等待了十天之后。 侯林又忽然的发起了进攻。 这次是他自己亲自带着人爬上了城头。 直接就是一波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城头之上,他和夏侯惇带领的军队,战在了一起。 侯林此时是将他这二十多年的憋屈,都给全部发泄了出去,他在嘶吼,咆哮着,头发披散着,好像是一个癫狂的怪物一样。 “休得猖狂!”夏侯惇提着大刀杀了出来。 两人此时都已经头发花白了,不过,两人拼杀在了一起时,依旧像是野兽。 夏侯惇一刀劈下来,巨大的力量将侯林虎口都给震得裂开了。 侯林挥舞着长枪,他一把年纪了,可他还在拼命啊。 很多年轻人都已经守着父辈打下来的功绩,开始坐享其成了。 可侯林这个年过半百的小老头,依旧还在拼命…… 而他现在能做的,似乎也就只有拼命。 “啊!”侯林的喉咙之中,在不停的低吼着,发泄着,“死死死死!” 夏侯惇也是老当益壮。 他的年纪比侯林还大那么一些,可他和侯林打起来,是完全不落下风。 双方在拼了几合之后,忽然一下叫道:“陈到,叔至,你还不快来帮忙。” 陈到在一旁提着枪,赶紧冲了过来。 三人很快就战做了一团。 接着,张方也加入了进去。 夏侯惇此时还真有那么一点儿,当年三英战吕布时,吕布的那般气魄了。 不过,他终究不是吕布。 在三人围攻之下,几招过后,浑身上下就平添了十几道伤口。 身体再也撑不住了,噗通一声半跪在了地上。 老将迟暮。 须发皆白…… 眼中满含悲悯,“大魏,吾尽力了。” “让开。”侯林喘着粗气,“妈的,这老东西还挺能打的。” 他推开了面前的人,“吾要亲手斩下他的人头来。” 他举起了手里长刀,对着夏侯惇的后脖颈之上。 一刀落下。 噗嗤。 鲜血喷洒。 人头落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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