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凤的眼角在微微跳动着。 眼神上下扫了一眼潘心。 现在的潘心看起来好像更加稳重了一点儿,不过,身上的杀气是一点儿都没减弱。 隔得远远的,潘凤都能闻得到潘心身上的那股血腥儿。 以前,他的身上也有。 不过…… 现在已经没有了。 以前是在尸山血海里面打滚儿。 可现在他已经安逸舒适的享受了许久的清福。 想要他现在立刻回到战场之上去,他也打不出以前的那些仗来了。 他盯着潘心时,眼神里渐渐变得凶狠起来。 眼神好像是如芒刺面一般,盯着潘心看了一会儿会后,潘心也在微微往后退了两步。 “爹,你不要这么看着我。” “我是你儿子。” “不是什么犯下了重罪的犯人。” “我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看到的吗?” “你以前嫌我软弱,将我送到了云中去。” “那可是你亲手将送去的啊!” “我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不就是你一手造就的?” “怎么?” “吾是没有变成你想象之中的那个样子,因此,你才会对吾如此不满?” 潘凤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了。 潘心现在已经不是那么害怕他了。 他嘴里吐出一口气,摇了摇头,说道:“你娘在后院。” “听说你要回来,她早早就回来等着了。” “去看看她吧。” 说着。 潘凤直接拂袖而去。 …… 潘心看着潘凤的背影,他的眼睛里微微眯了起来。 实际上他知道潘凤想要听什么,无非就是想要听他服个软而已, 他嘴里微微呢喃着,“可是,我早就已经忘记了。” “什么叫服软了。” 他往后院里走去。 杨凤就在院子里坐着,她抬眼看见潘心时,一下就迎了上去,伸手摸着潘心那变黑,变得粗糙的脸颊,说道:“心儿,你受苦了啊!” “怎么都变成这样子了啊。” 潘心捏着杨凤的手掌,说道:“娘!” “不苦!” “我才一点儿都不苦呢。” “孩儿让娘担心了,这才是让娘受苦。” 杨凤拉着潘心坐了下来,说道:“心儿啊。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潘心道:“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杨凤道:“你……你爹也不过就是想要让你给他服个软罢了。” “你低个头,娘再去给你说两句好话,这不就留下来了吗?” 潘心摇了摇头,说道:“娘!” “我要是低头,那我还是潘心,我还是我自己吗?” …… 士燮低头不敢去看潘凤。 “咳咳。”潘凤在微微咳嗽了一下,说道:“士公。” “一把年纪了,还让你受车马劳顿之苦。” “吾也甚是愧疚啊。” “不不不。”士燮赶紧的说道:“来风城,来见丞相,怎么能谓之受苦呢?” 潘凤说道:“以后士公就留在风城了吧。” “也免去了……来来回回的车马劳顿。” “毕竟,士公年纪也不小了啊。” 士燮的年纪虽然大,可是,他的身体一向都非常好。 就算是潘凤,恐怕都比之不如。 士燮的喉咙里在蠕动着,他知道潘凤这是什么意思,他连一个潘心都对付不了。 那么,又如何能去与潘凤抗衡呢? 以前的他想得还是太过于简单了,总感觉他在交州,距离风城这么远,潘凤就管不了他了。 那个时候只不过是潘凤不想去管他而已。 一旦来管他了,他只不过就是一个被潘凤随意拿捏的玩物罢了。 士燮在点了点头,说道:“好!” “多谢丞相,多谢丞相。” “吾能在风城安居,安享晚年,实则乃吾之大幸也!” “吾早就想要来风城了,只不过,一直都未能机会,现在能够一直在风城常住,也算是满足了吾的一个心愿!” “风城是个好地方,天下人都心向往之。” “他们想要来都没有机会呢。” “我得多谢丞相给我这个机会。” “吾当为丞相……肝脑涂地。” 士燮倒是转变的非常快,既然已经没办法去改变了,那么,就不如放开去享受好了。 他又想了想之后,说道:“丞相,吾的几个儿子还在交州呢。” 潘凤道:“士公不要担心。” “他们何去何从,都由你来做主,留在本地当官儿也可,想要来风城也行。” 士燮感激的说道:“吾实在是太多谢丞相了。” “我有一个小孙子。” “想要跟丞相讨一个太学的名额。” 潘凤道:“当然!!” 潘凤所想要的是将士燮给留在风城就行了。 正好,现在朱符还在交州,他能封朱符做交州刺史。 至于潘心。 他心里也还是真不知道……这潘心该放在什么地方了。 潘凤的嘴里微微呢喃着,“偌大的一个风国,居然都找不到一处地方能够放下潘心?” “去齐国?” “要是去齐国的话?” “他能把太史亨给宰了,太史子义就这么一个儿子,我当然得护其周全。” “去西域?” “西域倒是非常适合他去打仗。” “但马超是潘钰的人,要是让潘心去西域,这两人之间必然得死一个。” “继续去北方?” “……” 一时间还真是让潘凤有点儿为难了。 “这该如何安排啊。” …… 夜晚。 潘凤将一家人都给叫了出来,为潘心的归来接风洗尘。 潘钰也出席了,他捂住嘴角,微微咳嗽起来,“咳咳。” 身体有点儿单薄,脸色苍白,弱不禁风。 潘心看着潘钰,道:“二弟,你没事儿吧?” “我看你的样子,好像有点儿不对劲儿,再这么下去的话,离死不远了啊。” 潘钰嘴角在微微抽动着,说道:“多……多谢大哥关心。” 潘凤则是将手里的筷子给放下了,说道:“潘心,汝在乱说什么?” 潘心道:“父王,我是粗人,这不也是关心一下二弟嘛。我确实不会说话,但也总比虚情假意好。” “父王。” “我是想知道接下来,如何安排我啊?” “我是能留在风城了?” “还是继续要将我往其他地方发配啊?” 潘凤一掌拍在了桌面之上,“孽障!!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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